许荏南上前扶住她,皱眉:“以后别再熬到这么晚了。”
秋棠揉了揉眼睛,笑着点头,说好。
“我把车开出来,你还是在公司楼下等。”
许荏南不放心她深夜疲劳驾驶,拿着车钥匙去了负一层停车场。
秋棠从一楼电梯出来,走出公司大门。几米远外停着一辆熟悉的迈巴赫,似有所感地,车内男人转头,她撞进他眼中,两人四目相对。
秦易铮瘦了一些,不过也或许是光线的缘故。暖黄色灯光淡淡地涂在他深邃眉眼,光华尤盛,薄情脸也变得深情注目起来。
秋棠站在原地,看着车门打开,下来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踏着薄凉月色,手中捧花,一步步走向她。
他的轮廓从溶溶暗夜里析出,一如既往地俊逸翩然。
秦易铮微微垂首,低声唤她:“阿朝。”
秋棠没说话,她没什么反应。
秦易铮抬手,似是想抚上她的脸颊,忽生顾虑,伸至一半又收回,最后只克制地,将她额前散乱的碎发轻轻拨开。
“身体好些了吗?”
“还好。”
秋棠神色淡淡,看了他手中鲜花一眼。
今天又是红玫瑰,他又想表白?
“阿朝,之前是我不好,这几年委屈你了。”
“不委屈。”秋棠打量他片刻,“你是个很好的情人。”
秦易铮接下来的话被她轻飘飘堵住。
他的心情一如今晚夜色,阴沉晦暗,仿佛一件被时光啃噬的古董,锈迹斑斑。这些原本是她的伤痕,如今同样变成他的。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当你全力以赴,却被所爱之人不屑一顾。
秋棠坦然说出情人二字,亲手为过去这五年的感情打上死亡证明。
秦易铮闭了闭眼,向她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
秦易铮低下头,在向她说对不起。
秋棠微诧,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他眼神专注,似乎在等她的回应。但是秋棠并不想如他所愿,说出那句没关系。
道歉了就一定要被原谅吗?
秋棠可以自我麻醉,这五年如露如电,天大的难过都只存留于短暂一瞬,但对着秦易铮不行。
他见过深渊里的她,见过她最狼狈落魄的样子,他还给她的那把刀,秋棠保存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尾生的故事,久候爱人不来,水涨不去,尾生抱柱而死。每个人都是尾生,身陷各自囹圄,总得有点指望,石柱危险,却是唯一支撑。
秋棠曾紧紧抱着秦易铮,押上仅有的筹码,她选择相信爱情,爱情却将她湮没。
现实洪水倾轧而出,她被冲得东倒西歪,那点美好的祈盼被冲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