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嬉回过神来,捧起长刀,走到顾煊面前,跪下,呈上长刀,“多谢顾皇叔借刀之恩。”声音温顺悦耳。
顾煊一言不发。
长刀很重,姜嬉举得有些辛苦,脸上泪痕正在干涸,隐隐作痒。她内心叫苦不迭,只能举着,心想自己又欠了皇叔一个恩情。
顾煊看她双手发颤,终于大发慈悲地取刀归鞘。
“不疼?”他问。声音和脸色一样沉。
“嗯?”姜嬉有点懵。
直到她的目光顺着皇叔的,落到自己鲜血淋漓的脚上,她才感受到钻心的疼痛。
姜嬉扬起脸,杏眼里泪光莹烁,惨白的嘴唇一瘪,哽咽道:“疼。”
“……”
后来是那个站在中间的、最魁梧的络腮胡子牵着马,带她下山的。其余两个负责打扫战场,把贼匪交到县衙,顺带通知步家来领人。
皇叔的行踪……没人敢问。他先下山,不知去向。
姜嬉坐在马背上,头发散了髻,被她放下来披到肩上。她身上还披着皇叔的外袍,外袍很长,看着只到皇叔的膝窝,但已经能完完全全把她盖住,还余出一截,完全遮住了她的狼狈。没人看得出她刚经历过一场生死、一场天人交战、一场劫后余生。大家只会以为她外出游玩遇雨,败兴而归。
络腮胡子沉默地牵着马,一步步走得很是踏实。他腰上挂着厌夜军专用的箭篓,一步一晃荡。
“你们是厌夜军吗?”姜嬉问。
络腮胡子头也不回,并不回答。
姜嬉又道:“你们方才真的是三人制住了那百余人吗?”
能力遭受质疑,络腮胡子心直口快,力证清白:“那是自然。就那窝匪贼,还不够我们仨儿剔牙的。”
被套了话,络腮胡子一怔,而后很快释然。他们主子对这女子有所不同,加之她声音娇软,听起来温文无害,同她说些有趣的,应该也不打紧。话匣子打开,络腮胡子索性也不藏着了。他向来就是住不了嘴的人,很快天南海北地聊起来。
他说完邺城最近一次的大捷,姜嬉声音娇软,问了一句:“皇叔……这时候不是应该在邺城吗?”
络腮胡子顺嘴道:“邺城死了三百匹战马,吃的是交州城出去的马草料,我们主子生气了。”
这话落下,姜嬉有如五雷轰顶,呆怔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