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声逼问:“黎小青,你是不是背后吐槽我呢?我跟你说,我听得见。”

黎青被抓了个现行,耳朵尖有点红,眼神飘忽地看向一边,不自然地唔了一声。

尚阳没想到还真蒙中了,沉下了声音:“嗯?”

黎青才不肯承认:“我没有,你听错了,假的。”

尚阳噗嗤一笑,然后语气郑重起来:“黎青,其实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问你一句话。”

尤其和雷甜甜聊过之后,他特别想问黎青几个问题。

比如“黎青,出生在上溪,你怨过眼前的一切吗?”

黎青似乎有些惊讶尚阳突然提起这问题,顿了一顿,才道:“以前有段时间是怨的。后来,也就想开了。”

十五岁时,他也曾自暴自弃,自我放逐,满身戾气地质问过命运与世界。

无人应答。

命运本身就是一道无答题。

现在他选择珍惜眼前。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黎青笑问道,“我记得你今天不是送甜甜去了吗?她和你说什么了?”

尚阳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慢:“她和我说了她家里的事,还有张雨霏的事,说了很多。我……”

他想说他在今天终于理解了你们的处境,了解到了你们挣脱命运的艰难与阵痛了。

一开口,他又觉得这话带着种该死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与高傲。

他说:“我忽然理解尚厚德了。”

黎青笑道:“尚老师本来就是一个好老师。这世上愿意和他一样的老师,太少了。至于甜甜……”

他顿了顿,“她是个要强的姑娘,张雨霏和她一起同学十一年了,她说那些话,也是一时激动……”

黎青不是个啰嗦的人,所以尚阳笑道:“黎小青,你是怕我被雷姐欺负吗?”

黎青失笑:“不是,只是替甜甜说两句话,她人挺义气的,你以后相处就知道了。”

尚阳嗯了一声。

雷甜甜,从任何意义上说都是个泼辣爽朗的好女孩。

认真生活的她对命运的质问,毫无错处。

他只是想起了黎青。

连雷甜甜都曾在醉后质问着贼老天,黎青的命运比任何人都坎坷,他有没有在某一天怨恨过命运呢。

想到这一点,他心里针扎似的疼。

这个男孩太倔强太隐忍,瘦削肩上扛着命运对他所有薄待,却只用沉默与倔强回应着生活。

他想让他轻松一点。

他忽然抬高声音,正色道,“黎小青,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然后不等黎青说话,他就径直道:“

“黎小青,你听好了。”尚阳没等他回答,说:“黎青,你这家伙才十七八岁,平时别把所有事情都闷在心里,活得像个七老八十似的,放松一点,别活得那么紧绷,听见没?”

黎青刚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