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抬袖拭去额角的薄汗,不敢不从,连声应和着,继而攥紧了缰绳。
马车又行了一路。
一路上不断有轿子和青年打马而过,陈胖子的马车走一会儿停一会儿,坐在车里颠的不行。
就连手里盘的核桃也颠得从手心掉落,啪嗒落地,从撩起布帘的门滚落。
陈胖子虎目圆睁,锋利的目光刺向车夫,咬牙切齿:“老林你怕是不想活了啊!”
马夫冤枉得很,忙道:“少爷,前头太挤了,根本没法过啊!”
陈胖子眉头紧皱,却不尽信,扶着门沿探头。
只见外头杂乱,前头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路上堵满人,眼见着还有两条街就铺子了,这会儿马车也过不去。
一咬牙,干脆跳下马车步行。
-
马嘶声由远响起,这路比方才挤上了不少。
璇珠个子生得娇小,于人潮之中什么都见不着,可这时听后头传来吵吵嚷嚷的抱怨声,忽然被人捉住了手臂用力拽向一旁。
她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陈胖子从她身侧绕过,越过她来恶狠狠瞪她,“一边去。”
“你这人怎么……”
“哟嚯,又是你啊?怎么那阉人没玩死你?”
陈胖子那张麻子脸染着讥讽的笑,上下肆意打量她,眼中尽是不善,出口成脏。
璇珠噎了半天,愣是没想出反驳回去的话。
盯着眼前这张满是横肉的脸,皱着眉头吐出句:“你就这点素质了?”
“牛受惊了!让让!”
不 知是谁高呼了声。
周遭路人于一刻四处躲避,只见那头人高的水牛冲着这头奔来,身上还驮着不少东西。璇珠心底暗叫了声见鬼,全然不想继续搭理陈胖子,提着裙摆掉过身正要走,却在这时被他一把揪住了衣领。
眼前景象一转一换,她就被那黑心的陈胖子推了出去。
璇珠人傻了。
余光瞟见陈胖子那张长满麻子的脸满是坏笑,冲着她挑眉示威,眼中尽是得意神情欠揍至极,好想打他!真的好想打他。
那水牛就像发了疯似的四处乱撞,一时间她都拿不定主意该往哪躲。
璇珠还是头一回见到发疯的水牛。
大概是撞红了眼,水牛四只蹄子蹬得卖力,璇珠深感头皮一阵发麻,连心都提到嗓子眼,急忙提着裙摆奔向路边铺子旁的巷子。
才到巷口,幽暗的羊肠巷里骤然伸出只白净的手。
迅速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拽入巷中,入目是沈丛澈清俊的脸,今日他打扮和普通番役无异,脑戴着圆帽,身上着一袭素黑飞鱼服。
那双凤眸寒意凛人,上下打量她一番,语调亦有些拔高:“你这丫头不好好在家呆着跑街上作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