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鸟悄着过,跑得嗖溜快。周启尊和白雨星回到市里没几天,新年就来了。
这个冬天雪特别多,就连初大几的日子都在下雪。空气湿湿凉凉的,叫那家家户户喷香的烟火味儿又潮又润。
春节是用来走亲访友的,大片红彤彤的鞭炮碎屑趴在雪上,被人们的新鞋一脚接一脚,吱吱嘎嘎地压扁踩黑。
大家伙都忙得厉害,脸上那笑没功夫放下半刻,也难怪每年过完,脸皮的皱纹就要深一些——过年笑的。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周启尊这种无亲无挂的光杆司令就正好相反。他没人可访,没人可拜,闲得五脊六兽。
甚至还闲出了毛病。
初四那天,周启尊不知从哪扒拉到一家已经开业的书店,作为新年的第一位客儿,一大早就去买了两本书。
一本《淮南子》,一本《山海经》。
白雨星震惊了。
“你竟然买书了?”白雨星懵了大圈儿,瞪着精致的书皮犯膈应。
他指《山海经》:“神话传说?”
周启尊满脑子无神论,从来看不起妖魔鬼怪,打小蔑视鬼神传说,别的小孩被鬼故事吓哭,他一听就翻白眼。再说,周启尊也不爱看书,念书那阵儿就是大米包,个稀松二五眼的糙皮儿咧王八,什么时候装过斯文?
而面对白雨星惊悚的质问,周启尊只是翻了翻《山海经》,又将这书像扔砖头一样扔去一边,笑了下说:“我就随便买的。”
白雨星:“”
至此,总是担心周启尊心理畸形的白雨星几乎三天两头就往周启尊的小理发店跑,大老爷们表达关怀的方式非常单一——他每次来,都会给孤家寡人带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