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众人心知肚明,撑不了多久了。
夜色浓重,雪混杂着泥土,早被染成了脏兮兮的深褐色。萧瑟的北风卷着湿冷的空气呼呼地从耳边刮过,生疼生疼的,似是被打了一耳光。
这边疆的冬天,比京城中还要冷得多。
铁锈味,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四周。抬目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只有不远的一处营帐中仍隐有亮光。
这是主帅的大帐。
灯盏里的羊油只剩了一个指节高,灯芯颤颤巍巍地忽明忽暗左摇右晃,映在人的脸上,平白便多了几分悲凉。
“将军,今日为何没用晚饭?”随着话音,帐帘掀开又落下,副将走了进来,将手中的一个纸包递给宋清肃。
地图前那人闻言,回身接过。
是两块白面饼子。
宋清肃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将饼子重新细致地包好放在桌上,淡声道:“我不饿,你拿去给将士们吃,别浪费了。”说着,又转过身去看那张一人多高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用笔画出了大大小小的圈。
“将军,您这个主心骨若倒了,便是群龙无首。”副将叹了一声,劝道:“吃些吧,粮食再不够,您的口粮还是有的。”
宋清肃没搭理他,半晌,沉沉道了一句:“斥候还是没有消息?”
副将说不出来话了,摇了摇头。
猛烈的大风吹得营帐晃了一晃,两人都沉默了。
大雪封路,朝廷的兵和粮草都压在了半路,派去接应的人也迟迟没有消息传来。而他们,就快要弹尽粮绝了。
本来驻军的粮食该由朝廷,附近郡县两方共同提供,但这战火一起,百姓们是一点粮食都掏不出来了,饿殍遍野,更别提给他们筹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