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觉寺侍疾的日子里,王陵朗也顺手调理了殷明鸾的身子,冬日里殷明鸾生过几场大病,还好王陵朗医术高超,将她的暗疾温养好了。
殷明鸾后怕地想到,是她粗心了。
前世冬天里,因为殷衢离宫,她在宫里受到许婉娘的刁难,狠狠地冻到了,若是那个时候有王陵朗在身边,她可能会多活几年。
想来冬日受冻得病,是她两世都要遭的劫难,如今被王陵朗破掉了,还好还好。
殷明鸾从灵觉寺回到宫中,还没闲上几天,收到了安国公府萧氏姐妹的邀请。
彼时殷衢正看着宫人张挂灯笼,鳌山灯棚搭着一牌楼,上面有八仙祝寿的灯景,辉煌如九重宫阙,张福山引着殷衢走过,殷衢皱眉:“太过奢靡。”
张福山神色一肃,然后说道:“去年多事之秋,这是宫人对新的一年的期许。”
见殷衢没有动容,张福山使出杀手锏:“去年上元节的时候,公主偷偷从寝宫里跑出来,看了好久的鳌山灯。”
殷衢迟疑不语,再没有多评论,只是径直走了。
布置花灯的小太监在后面作了长揖,只嘴唇动了,没有出声,看着像是在多谢张福山。
张福山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
殷衢踱步来到了醴泉宫,看见殷明鸾托腮凝眉,一脸严肃地看着手中的花笺。
殷衢坐在一旁,开口问道:“三日后就是上元佳节,打算看灯吗?”
殷明鸾思绪迟缓,答了一句:“看灯。”
殷衢露出了极为浅淡的一个笑,似乎达成了一个约定:“好。”
他莫名地来了,莫名地走了。
殷明鸾回过神来,忘了殷衢来说了什么,好像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继续看着萧松月给她的请柬。
“上元佳节,彩树转灯专侯贵主,静候。”
为什么写得这样亲切?
殷明鸾头皮发麻。
张福山发了话,让小太监们可劲地扎灯笼,要过一个热热闹闹的上元节。
上元节当天,张福山看完扎好的灯笼,回到御前,殷衢若有所思地问道:“去年上元,长乐为何要偷偷去看鳌山灯?”
她一个公主,看灯为何不光明正大地看。
张福山想到了去年的光景,忽然牙疼似地挤不出一个字来。
殷衢嘴角绷紧,道:“说。”
张福山说道:“是、是为了偷看裴公子。”
他低头,不敢去看殷衢表情。
醴泉宫中,殷明鸾妆点完毕,换上细褶榴花裙,裙拖八幅,头上花冠巍峨,金步摇晃晃荡荡,她眼含秋水,和耳上明月珰交相辉映。
她吩咐玉秋檀冬:“走吧,去安国公府。”
玉秋有些担忧:“晚上宫宴若是赶不回来,该如何是好?”
殷明鸾不在意:“这是安国公府的宴会,太后会说什么吗?更何况,嘉阳公主也去。”
玉秋听了,觉得有理,便随她去了。
殷明鸾坐上步撵,在宫外换成华贵的宝马香车,朱轮华毂,两轓绘着云气纹,里头铺满了锦绣茵褥,透着一股暖意,才刚刚走动,马车停了下来,檀冬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