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东宫来了公子熙,总拉着陛下找乐子,也是那些年,让张大富忘了,他家陛下本是现今如此。
答,答,答。
雨水一滴滴落在地上,没一会儿便哗啦啦下了起来。
现下刚过九月,气温刚刚降下去,突然倾盆大雨,夜里还是有些凉的。
张大富正想着该把窗子关了,龙案上传来声音,“天凉了,把窗子关紧。”
雨声被关在窗外,只能朦胧听得几声,张大富回过头,就见案上的人停了笔,拿着墨条认真磨着。
磨墨这种奴该做的事,陛下还是从不让人插手。
张大富最近吃了熊胆,胆子都变大了,还未想周全已经跪在案前哀切喊道。
“陛下。”
感觉到上面望过来的视线,张大富打颤,他真是被这雨迷了心窍,找死。
左思右想,到底不敢提那个名字,磕碜了半晌。
“陛、陛下,公子去了四年了。”
静默片刻。
砰!奏折被震得弹起,要不是龙案用的是顶好的材质,此时恐怕已尸首分离。
张大富整个人缩起,头快抵进地里去,伏在地上的手臂无法控制,抖个不停。
过了半晌,龙案上没什么动静,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殿内从未有人提及过什么禁忌。
“起来。”
张大富呼出口气,他这命暂且保住了。
“慕家送了人来?”景晟忽然问起。
“诺。回禀陛下,今日刚入宫,暂时安排在景秀宫。”张大富吃了一惊,他刚才还在为要不要禀报这事纠结。
“慕容如枫如何了?”
“回禀陛下,慕容公子对后宫应是有些排斥,不过到底是将门之后,倒一直镇定守礼。”
景晟放下墨条,“明儿放晴了,后天孤陪他去马场,传宫里的都去。”
“诺。”
殿内沉寂了片刻,景晟拿起墨条缓慢磨着,他做的非常认真,就像那是一件一点儿都不简单而且甚是重要的事情。
忽然,景晟说道:“慕家那个……”
“陛下,慕家的小公子乖巧端正,看起来是个可人的,到底是一家门出来的,跟公子像了十成十。”
张大富最近恐是嫌自己活得太长,打了打自己的嘴,心里直骂作死。
“张大富,你当差多久了?”景晟放下墨条,拿起了朱笔,低沉的嗓音比雨夜还要冰凉,听不出情绪。
张大富赶忙跪伏在地,“奴妄揣君心,罪该万死啊陛下。”他最近不该吃胆,该补脑。
“你在孤身边有二十年了,”景晟自问自答,在一本奏折上批下秋后问斩四个大字,“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