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二人便在一处途经的小亭里,等姒思阙给太子殿下将手的伤包扎好了再走。
这时小亭外的那些小寺人看了亭子里二人的身影,都不禁暗暗掩袖偷笑。
他们见过冷酷无情, 一言不发就要将人五马分尸的太子殿下, 也见过太子殿下在华容宫里阴森逼仄的地牢中,是如何残忍对待那些对他不忠的下属的。
在他们的认知中, 就没有人敢跟太子殿下说过一句语气重的话,从来就只有别人在太子面前因说错了话而胆战心惊,未等殿下将开膛破肚的刀斧拿过来就先吓死的份,什么时候看过殿下也能在别人面前如此小心翼翼,语气低下的时候?
还仿佛...夫人若是一个不高兴, 让殿下当众落了面子,殿下也只会把人宠在怀里,却会将那些看了他糗态的人灭掉。
所以这会子大伙可不敢轻率,只能躲得远远的,偷偷幸灾乐祸地“欣赏”殿下遭“虐”的过程, 也蛮新奇有趣的。
上完了药, 包扎完毕, 姒思阙又愿意让太子牵手了, 太子殿下珍而重之地再度牵起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心满意足地朝前方走去。
姒思阙跟姬夷昌来到了姑苏台的重华殿, 见父亲母亲衣着鲜丽地从殿阶上下来。
姬夷昌拉着她走前去, 正等楚王准备以败战国战俘的身份给齐国储君下跪礼之际, 太子殿下就率先谦逊地给楚王楚后行了个晚辈礼。
“孤给泰山大人、给泰水大人正式拜礼。”
楚王楚后相视一看,齐齐过去将太子殿下搀扶起来。
“不可、不可、太子殿下乃上国储君,不应对我等战俘行此重礼。”姒荆扶起太子道。
本来姒思阙也没有料到太子殿下会如此庄重地给她的父亲母亲行此婿礼的,但此刻见自己父亲母亲如此卑屈的态度, 顿时又有些不喜了。
她几个大步走前来,余光瞥了一眼被搀扶起的太子,就是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以示心头的不平衡而已,姬夷昌便屈着膝,怎么也不肯起来。
姒荆可为难了:“贤婿,你请快快起来吧。”
见旁边的女儿一脸小抱怨地杵在那里跟木头似的,赶紧给女儿招招手:
“阙儿,你快来说几句。”
姒思阙愣了一愣,见父亲母亲都同时对她打眼色叫她过来,本来还想着要小意讨好太子的心顿时烟消云散。
可最终,姒思阙还是别别扭扭地走过来,因为她不愿意让楚国的一切化为乌有,她不愿意让父亲母亲明明有回国机会却因她的态度而回不去。
她如今已经长大了,是个成熟、沉稳,沉得住气的,能收敛自己脾气的大人了。
她磨磨蹭蹭地挪到太子跟前,上挑眼睑瞟了一下太子。
太子也眼神幽邃地看了她一眼。
“殿下,妾...”她闪烁着眼睛,左顾右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