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2日，天气小雨。

“周老先生也没法子？”有人问。

“没法子。说是……不是病，是撞了邪。”答话的人压低声音，“还说，那清心散只能管一时，若是找不到根子上的东西，早晚还得犯。”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李家嫂子都哭了好几场了。昨儿个托人去城里请高人，可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十天半月……”

韩立端着茶碗，听在耳中，面上不动声色。

他在瘴疠泽待了近两个月，对那种“污染”的气息再熟悉不过。李石头的症状——噩梦、胡言乱语、神智失常——与腐骨瘴侵蚀神魂的初期表现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腐骨瘴是先伤肉身，再侵神魂，而且必须有持续的污染源。李石头回来半个月才复发，且周围人并无异状，说明不是环境问题，而是他体内有什么东西。

是什么？

韩立放下茶碗，结了茶钱，起身离开。

他没有回客栈，而是沿着镇子主街，向西头走去。李家住在镇西，一座不大的院子，院门上贴着一道皱巴巴的符纸，是新贴上去的，墨迹还很新。符纸上的符文简陋得很，不过是最基础的驱邪符，对真正的邪祟，怕是没什么用。

院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

韩立在院外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不是不想管，是不能贸然管。他在这镇上是个外人，贸然上门说要帮忙，只会惹人猜疑。况且，那李石头身上究竟有什么，他还没弄清楚。

回到客栈，韩立关上门，从怀中取出那块阴髓石。

矿石在掌心微微发烫，那暗红色的纹路在光线暗淡的屋内格外清晰。他闭上眼，将一丝神识探入矿石内部。

这是他这些天一直在做的事。

阴髓石中的“血髓”气息已被老钱“驯化”过，不再具有那种疯狂的侵蚀性，但保留了某种……“记忆”。或者说是“印记”。通过接触这种印记，他能隐约感知到矿坑深处那种诡异存在的“性质”——那是一种极致的混乱，一种对一切“秩序”的否定。

而李石头身上的东西，是否与这种混乱同源？

他睁开眼，将矿石收起，陷入沉思。

如果北边山里真的有什么东西，能让进山的人沾染上类似矿坑深处的污染，那河边镇，甚至更远的地方，都可能面临危险。

他只是一个过客。这不该是他管的事。

但那种隐隐的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

第六天清晨，韩立正在房中调息，忽听楼下传来一阵嘈杂。

他推门下楼，只见客栈大堂里围了一圈人，中间站着一个满脸焦急的妇人，正是李石头的母亲。她拉着胖掌柜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

“掌柜的，求求你，帮我家石头找个能人！周老先生说……说那清心散怕是撑不了几天了，若是再没人能治，我家石头就……”

胖掌柜一脸为难：“李嫂子，不是我不想帮，实在是……我这客栈来来往往的客人，哪有那种能人啊？”

3月22日，天气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