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痛苦的共鸣在登仙台上空回荡了许久才渐渐散去。
光门依旧闪烁,裂痕狰狞。
小鼎虚影嵌在凹槽底部,像块勉强塞进破洞的补丁,颤巍巍地维持着门扉最低限度的“开启”状态。
平台上一片死寂。
风穿过山谷的呜咽声,远处村落隐约的鸡鸣犬吠,此刻都显得格外刺耳。
赤凤盯着那扇破门看了半天,咂咂嘴,小声嘀咕:“这玩意儿……看着比咱们那鼎还惨。
这能过去人?怕不是刚踏进去就被空间裂缝切成臊子了吧?”
玄凤难得地没反驳她,只是眉头紧锁。紫凤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
乌兰雪和彩凤脸色凝重,显然都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
姜石佝偻着身子,走到女帝身边,望着那扇残门,浑浊的眼里满是痛惜和无奈:“大人,您看到了。门已残破至此,圣鼎……亦非完整。
按祖训记载,需完整的圣鼎作为‘钥匙’,嵌入此门核心阵眼,方能彻底激活门户,稳固通道,安全通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若强行以不完整之钥开启,或试图以超越此界极限的力量轰击此门……结果难料。
轻则门户彻底崩溃,通道永绝;重则引发空间风暴,反噬施术者,甚至……波及整个山谷。”
“超越此界极限的力量?”
女帝捕捉到这个词,“什么程度?”
姜石苦笑:“祖训语焉不详。只提及‘非化神之力不可为’,且需承受极大风险。
化神……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此界灵气衰竭千年,早已无人能达。
即便真有化神修士,强行轰击空间门户,也如凡人以血肉之躯撞山,胜负……恐怕也是两败俱伤。”
化神。
女帝想起了厉无赦。
那魔头全盛时期,或许真有化神之力。
但且不说他现在重伤未愈,就算他来了,会帮他们开门?
怕是直接把这山谷连同他们一起炼了。
绝路。
两条路,一条是找到所有乾坤鼎碎片,补全小鼎——可碎片散落何处?
九州广袤,魔灾肆虐,如何寻找?
时间根本来不及。
另一条是找个化神来硬轰——纯属找死。
女帝感到左掌心伤口传来一阵阵灼痛,像有火在烧。
这痛感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小鼎虚影,鼎身光芒因为持续维持门户最低开启状态,正在缓慢但坚定地暗淡下去。
鼎中萧辰的魂光传来微弱的波动:疲惫,焦急,还有一丝……不甘。
她闭上眼。
脑海里飞速闪过这几个月来的画面:京城血夜,八凤分疆,戈壁死战,沙龙王,地鳖魔,灵核,修复的小鼎……还有身后那些一路跟着她走到这里,伤痕累累却依旧选择信任的面孔。
不能停在这里。
绝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山谷特有的草木清气灌入肺腑,让她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老丈。”
女帝睁开眼,看向姜石,“你族在此守候千年,除了祖训口传,可还有别的记载?
关于乾坤鼎的,关于这扇门的,哪怕只言片语,或者……看起来无关紧要的物件?”
姜石怔了怔,皱眉思索片刻,忽然道:“有!祖祠里,保存着一些先祖留下的物品,大多是日常用具,但也有几件……我们一直看不明白的东西。
其中有一面残破的铜镜,背面刻着些古怪的纹路,还有一块非金非木的令牌,上面有个模糊的鼎形印记。”
“带我去看。”
女帝立刻道。
“现在?”
“现在。”
姜石不敢怠慢,连忙引着女帝离开登仙台,返回村落,来到位于村落最中央也是最高大的一栋石屋前。
这就是守墓一族的祖祠。
推开门,里面没有神像,只有一排排简陋的木架,上面整齐摆放着一些陶罐、木器、石斧等明显有年头的老物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陈旧气息。
姜石走到最里面一个落满灰尘的木架前,小心地捧下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
打开,里面垫着柔软的兽皮,上面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面边缘破损、镜面布满蛛网般裂痕的青铜镜。
一块约三指宽、半掌长、通体乌黑、触手冰凉的令牌。
女帝拿起那面铜镜。
入手沉甸甸的,背面果然刻着一些扭曲的纹路,不是文字,更像某种抽象的符号。
她尝试着将一丝混沌之力注入。
铜镜毫无反应。
她又拿起那块黑色令牌。
令牌入手更沉,冰凉刺骨,正面刻着一个像是被刻意磨损过的鼎形图案。
当她手指摩挲过那个鼎形图案时——
怀中小鼎,猛地一震!
不是之前那种共鸣的震动,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带着警惕和剧烈震颤!
同时,女帝感到左掌心那灼痛的伤口处,传来一阵诡异的麻痒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伤口里钻出来!
小主,
她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松手。
令牌“当啷”一声掉回木盒。
小鼎的震动平息下去,掌心的麻痒感也消失了。
“大人?”
姜石疑惑地看着她。
女帝盯着那令牌,眼神锐利:“这东西……你们从哪儿得来的?”
姜石回忆道:“据族志零星记载,好像是……大概三百多年前,有一次地动,山谷西侧的山壁塌了一角,露出了一个被埋藏的小石龛。
这令牌和铜镜,就是从石龛里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