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女帝一行人离开散修联盟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青凤没有送她们出城——那样太显眼，她只给了地图、情报，还有一句叮嘱：“落鹰涧地形复杂，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入口。

魔宗肯定在那里布置了重兵，你们到了先在外围观察，别贸然进去。”

然后她从药师堂的密道送众人离开——那密道藏在药柜后面，直通城外三里的一片乱葬岗。

出口是个破败的坟包，推开墓碑就能出来，阴森是阴森了点，但胜在隐蔽。

此刻，众人正潜伏在落鹰涧外一里处的一片灌木丛里。

落鹰涧，名字很贴切。

三面都是陡峭的崖壁，像被巨鹰的爪子狠狠抓出来的深谷。

谷口很窄，宽不过三丈，此刻被魔宗用粗大的木栅栏封死了，栅栏前燃着两堆篝火，四个黑衣魔修正抱着武器打哈欠。

这只是明哨。

女帝的视线扫过周围。

左侧崖壁上，约莫十丈高处，有个不起眼的岩缝，岩缝里隐约有金属反光——那是暗哨，至少两个。

右侧的树林里，能感觉到三道微弱但稳定的气息，呈品字形分布，彼此呼应。

谷口两侧，还各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警戒阵法，淡黑色的雾气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但女帝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阴寒魔气——踩上去就会触发警报。

“防守很严。”紫凤压低声音，“而且……谷里有光。”

确实有光。

某种幽蓝色冷冰冰的光，从谷底透出来，映得谷口那片天空都泛着诡异的蓝晕。

偶尔还能听到谷里传来金属碰撞声，还有……隐约的、仿佛挖掘什么的闷响。

魔宗在谷底挖东西。

“灵凤。”

女帝看向身旁的少女，“用空间感知，探探谷里的情况。不用太深，看看大致布局就行。”

灵凤点头，闭上眼睛。

眉心的残月符文微微亮起，银色的空间之力像蜘蛛网般向谷内蔓延。

三息后，她睁开眼睛，脸色发白：“谷里……至少有三十个魔修。

大部分是筑基初期和中期，还有五个筑基后期。

他们在……挖坑。谷底中央挖了一个大坑，很深，我看不到底。

坑边堆着很多……碎石头？不对，是……是那种青黑色，像是被高温熔化后又凝固的石头。”

青黑色的熔岩？

女帝心头一动：“有没有看到……类似‘流火’的东西？”

灵凤摇头：“没有。但坑底有很强的能量波动，很混乱，像……像很多种力量搅在一起。”

很多种力量？

女帝和彩凤对视一眼。彩凤轻声道：“可能是碎片坠落时，冲击地面引发的能量残留。或者……碎片本身蕴含的力量外泄。”

“能避开守卫进去吗？”紫凤问。

灵凤再次闭眼感知，这次时间更长。

片刻后，她指向右侧崖壁：“那里……有一处裂缝，很隐蔽，从外面看是死的，但其实通到谷内一处废弃的矿洞。

矿洞已经塌了一半，但勉强能过人。不过……”

“不过什么？”

“矿洞里有……尸体。”

灵凤声音发颤，“三具，都穿着灰衣……应该是之前进去探查的散修。”

王大哥和李姐姐？

灵凤眼眶又红了。

女帝沉默片刻，拍了拍她的肩膀：“带路。我们从矿洞进去。”

一行人在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绕到右侧崖壁下。

灵凤指的那处裂缝确实隐蔽，藏在几丛茂密的荆棘后面，宽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裂缝里黑黝黝的，有凉风从深处吹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