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招贤馆暗涌·夜探秘祝宫

阮桀心中一凛,示意玉树和荆云镇定,继续低头切豆腐。王寡妇也紧张起来,手微微发抖,但还是强作镇定地招呼客人:“新鲜豆腐,三钱一块——”

皂隶们挨个摊位查过来。到一个卖陶器的摊位时,那摊主拿不出符传,直接被按倒在地。

“官爷饶命!小人的符传被偷了,真的被偷了!”摊主哭喊。

“偷了?”皂隶头目冷笑,“那就跟我们去衙门说清楚!带走!”

两个皂隶拖着哭喊的摊主离开。队伍继续前进,离豆腐摊越来越近。

阮桀的手悄然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荆云则不动声色地站到摊位外侧,挡住了玉树。王寡妇脸色发白,但还是挤出笑容迎向走来的皂隶:“官爷,辛苦辛苦,来块豆腐尝尝?”

皂隶头目走到摊位前,瞥了一眼木桶里的豆腐,又扫视三人。他的目光在阮桀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什么。

阮桀心头一紧——这皂隶头目在城南安客逆旅见过他,虽然当时他化了装,但难保不会被认出。

“你们三个,符传呢?”皂隶头目冷冷道。

王寡妇连忙从怀中掏出自己的符传:“官爷,这是我的。他们是我的远房亲戚,从蓝田来投亲的,符传在路上丢了,正准备去补办呢。”

“丢了?”皂隶头目接过王寡妇的符传看了看,又盯着阮桀,“蓝田来的?哪个乡?”

阮桀心中急转。他这两天专门打听过蓝田的情况,此刻沉着回答:“蓝田北乡,阮家村。家父阮老五,石匠。”

“阮老五?”皂隶头目眯起眼睛,“我有个表亲也在蓝田石场干活,怎么没听说过阮老五这号人?”

气氛陡然紧张。荆云的手悄悄摸向背后的手弩。

就在这时,市场东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高喊:“着火了!粮铺着火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东头一家粮铺冒出滚滚浓烟,火光冲天。粮铺周围堆满干草和木柴,火势蔓延极快,转眼间就烧到了相邻的布摊。

“走水了!快救火!”

“让开!水来了!”

市场大乱。摊主们慌忙收拾货物,行人四散奔逃,救火的人提着水桶往来奔忙。皂隶头目脸色一变,顾不得再盘查,挥手喝道:“快去救火!别让火势蔓延!”

皂隶们冲向火场。混乱中,阮桀三人迅速收拾摊位,跟着王寡妇往西市外撤。

跑出两条街,确认安全后,四人才停下喘息。王寡妇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吓死我了,怎么突然就着火了?”

阮桀望向火场方向,浓烟还在升腾,但火势似乎已被控制。他心中疑窦丛生——这场火来得太巧了。

“王娘子,您先回豆腐坊。”阮桀说,“我们再去看看情况,帮帮忙。”

“别去了!太危险!”王寡妇劝阻,但三人已转身跑向火场。

粮铺的火已被扑灭大半,但铺面已烧得焦黑,残垣断壁冒着青烟。皂隶们正在维持秩序,驱散围观人群。阮桀混在人群中观察,忽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脸上抹着灰,正提着一个空水桶从火场边缘溜出来。少年左右张望,确认没人注意后,迅速钻进一条小巷。

阮桀心中一动,示意玉树和荆云跟上。

三人尾随少年,穿过几条七拐八绕的巷道,最后来到一处废弃的砖窑。砖窑里堆满破砖烂瓦,角落用破席子搭了个简易窝棚。少年钻进窝棚,里面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得手了?”

“嗯,放火了,粮铺烧了大半。”少年的声音,“不过我看那些皂隶没全去救火,还是在盘查。”

“无妨,只要制造混乱就行。”第二个声音低沉沙哑,“招贤馆开馆在即,咸阳令把大部分人手都调去筹备了,西市这边只是做做样子。过了这阵风头就好。”

阮桀三人躲在砖窑外,屏息倾听。玉树忽然拉了拉阮桀的衣袖,用口型无声地说:“是楚音。”

楚音?楚国口音?阮桀心头一震。

窝棚里,对话还在继续。

“阿离,你说招贤馆那边,咱们的人能混进去吗?”少年问。

“难。”被称为阿离的人说,“赵高那阉人精明得很,所有应征者都要经过三道审查:验身份、测异能、查背景。咱们的人大多是六国遗民,身份这一关就过不去。”

“那怎么办?上头的命令是要我们渗透招贤馆,摸清嬴政炼药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