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心他们……”荆云眼眶红了。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玉树强迫自己冷静,“我们得先离开泰山。徐先生,记录都还在吗?”
徐衍检查包裹:“都在。虽然仓促,但关键部分都记下了。”
公孙衍却脸色凝重:“公主,不对。我刚才边记边算,这河图石刻,是残缺的。”
“残缺?”
“对。”季子也点头,“按古籍记载,河图应该有‘天地之数五十有五’,但这石刻只有四十五数。缺了十数,而且是最关键的‘中宫’之数。”
玉树明白了:“其他四岳的石刻,可能各藏一部分。必须集齐,才能得到完整的河图。”
“那现在怎么办?”荆云问。
玉树望向山顶祭坛的方向,那里鼓乐喧天,田建正在“告天”。她又望向山洞方向,那里安静得可怕。
“先下山,在约定地点等熊心他们。”她做出决定,“如果…如果他们没来,我们就继续去华山。但至少,要把已经得到的记录送回关中。”
这时,公孙衍和季子站出来,说道:“公主你们先下山,我们去接应熊心公子。”
玉树说道:“拜托二位一定要注意安全”说罢,公孙衍和季子向众人行以抱拳礼后,转身返回山上。
众人沉默地下山。玉树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日观峰。
碎片在她腰间微微发烫,仿佛在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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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泰山脚下的小镇客栈里。
玉树站在窗前,望着夕阳下的泰山。山体被染成金红色,雄伟壮丽,但她心中只有沉重。
敲门声响起,荆云红着眼眶进来:“小姐,乌木扎大哥回来了。”
玉树猛地转身:“就他一个?”
“嗯,受了重伤,莺歌姐姐在救治。”
玉树冲到隔壁房间。乌木扎躺在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还在渗血。莺歌正在给他喂药,影七站在一旁,胳膊上也挂了彩。
“其他人呢?”玉树声音发颤。
乌木扎虚弱地睁开眼:“熊心公子,被抓了。公孙先生为了掩护我们,故意被俘,说他是领头的,吸引追兵。季子先生,季子先生中了毒箭,没撑住……”
玉树踉跄一步,扶住门框。季子,,,那个总是笑眯眯观察星象的老先生,没了?
“尸体呢?”
“没抢回来。”乌木扎眼中含泪,“那些齐国兵太多了,我们拼死才冲出来。熊心公子应该还活着,齐国想用他做筹码。公孙先生恐怕凶多吉少。”
房间里一片死寂。窗外传来小镇百姓的喧闹声——封禅成功,田建宣布大赦天下,减免赋税,百姓正在庆祝。
可他们的庆祝,是用自己人的血换来的。
玉树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但她不能哭,不能倒下。
“莺歌,全力救治乌木扎和影七。荆云,你去准备马车,我们连夜离开齐国。”她的声音冰冷,“徐先生,您把河图记录誊抄两份,一份我们带着,一份想办法送回关中。”
“公主,您……”徐衍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玉树转身,背对众人,“我们要继续。为了已经牺牲的人,为了还活着的人,必须继续。”
她走出房间,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这才允许眼泪流下来。
她坐在床边,取出玉璧碎片。碎片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许多。
“阮桀,”她哽咽着说,“我是不是太天真了?以为可以不用流血就改变世界……”
碎片温暖地贴着她的掌心,一个模糊的意念传入她脑海:不是你的错。这条路,本就充满牺牲。
“可季子先生,公孙先生,还有熊心表哥……”
他们会希望你继续走下去。
玉树擦干眼泪,重新将碎片收好。是的,必须继续。悲伤可以留到胜利之后,现在,她必须坚强。
夜深了,小镇渐渐安静。一支马车队悄悄离开,驶向西方的夜色中。
马车上,徐衍在油灯下誊抄记录,荆云赶车,莺歌照顾伤员。玉树坐在车厢里,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
泰山在身后越来越远,而前路,还有四岳,还有无数艰险。
但她不再害怕。
碎片在腰间,温柔地发着光。仿佛那个阳光的少年,一直在她身边。
“下一站,华山。”她轻声说,声音在夜色中消散。
月光照亮前路,漫长而崎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