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这次来的又会是谁呢?不管是谁,都让人不由自主地慕了,能被皇帝这么请一遭,日后绝不会寂寂无名。

“聂兄即将远行?”

“是。”

“欲往何处?”

“白秀。”

汉子沉默了一阵,说:“桃溪仍然欢迎聂兄归来,如若聂兄愿意。”

对方微一颔首,身影没入车帘,像他臆想出来的一个梦。不一会儿,身影又拨开车帘,锦绣暗纹如月华,一触即收,那人手里忽然就多了个沉甸甸的瓷瓶。

“此物可保桃溪不为外人侵扰,但若是伤及无辜,或是对同族人用,必遭反噬。记着了吗?”

没有回应。

一张脸探出车帘,疑惑道:“为何不语?”

正措辞要发誓的汉子脑子一片空白。

他……他竟然没戴斗笠。一张面孔近乎灼烧的艳,连女子看了都自愧不如,目光却审慎而抽离,耐心而冷静。从汉子的视角看去是仰视,线条流畅的下颌线美得惊人,让人想伸手触摸……

他结结巴巴地说:“聂……聂兄放心,我……定会守着承诺,等……等你归来。”

闻言,对方满意地又回到车中。

汉子想起一事:“聂兄将离去,云花可怎么办?”

“不必忧心,我亲自带走照料。不过此事不得对外人提起。”却是警告意味了。

汉子明白。花本不是平常花,艳杀人;人也不是平常人,瞧他衣着非显贵不能有,还有那容貌……他唯一该做的就是保持沉默,当作这一切从来没发生过,才最安全最可靠。

车内,“显贵”默默用茶壶给他的宝贝嫩芽浇水,不知道汉子看到是何感受。

“云花,我的云花,你可一定要长起来……”年轻俊美的青年脸颊轻轻贴在嫩芽上,神情认真又期盼。

声音真好听啊,不像男性常有的低沉粗哑,反而凉滑悦耳,踩着诗的韵律,每一个字都能独自起舞,华丽又浪漫。当他饱含情感诉说时,就像吟哦一首情诗,听得人心弦微颤。

想不到大燕还有这种妙人。

他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吧,等她能够看到这个世界,她想看看他。

桃溪地处深山僻谷,距离白秀看似很近,实则要花费不少功夫才能到。光是出山都花了五日,出山后官道好走了些,但也总有弯绕之处,不可疾行。

驾车者有时会注意车里人的动静,但对方很平和,没有烦躁动怒的迹象,终日在车里侍花弄草,倒像出门散心的。他于是安心不少,专心驾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