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忽然问

“厨房在走廊，厕所是公用的，但你说那里能看到最好的星空。”

“记得。”

温卿微笑。

“因为没有高层建筑遮挡。我们经常在屋顶上铺凉席，你指给我看夏季大三角，我跟你讲每颗星星背后的物理。”

“那时候真年轻啊。”

温卿笑了，“很快乐，因为觉得前面有无限可能。”

林烨握住她的手，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

这对携手走过半个多世纪的夫妻，经历了分离与重聚、挑战与成就，此刻在安静的夕阳中，分享着无需言语的理解。

“我有时会想，”

温卿望着窗外渐暗的天空。

“如果人生重来一次，我会选择不同的路吗？”

“你会吗？”

温卿想了很久，轻轻摇头：

“大概不会。也许会在某些节点上做得更好，但大方向不会改变。

因为我始终相信，把个人的才智用于服务国家和人民，是最值得的人生。”

“潜流”项目进行到第二年秋天时，发生了一件小事，却让温卿思考了很久。

那天实验结束后，小徐犹豫着问：

“温老师，我能请教一个个人问题吗？”

“当然。”

“您一生取得了这么多成就，但付出的代价也很明显——

健康透支、家庭时间牺牲、长期高压。

如果让您给年轻科研人员建议，您会鼓励他们走这样的路吗？”

温卿没有立刻回答。

她让小徐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我先讲两个故事。”

她说。

“第一个故事是关于我的一位老师。

他是留美归国的物理学泰斗，1950年代放弃国外的优渥条件回国。

文革期间挨批斗、关牛棚，但他偷偷在香烟纸上写公式、做推导。

平反后已经年近六十，却带领团队在高温超导领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他晚年对我说：‘人这一生，能找到一件值得拼命的事，是幸运的。’”

“第二个故事是关于我的一个学生。

他很有天赋，博士期间就在顶级期刊发了好几篇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