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曾经算过账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玛丽亚,如果有一个机会,让你和你的孩子,离开这里,去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你愿意吗?”
玛丽亚愣了一下。
“什么?”
田文说:“一个地方。那里没有人会因为一场病就破产。那里的孩子能上学。那里的医疗是免费的。那里的房子,不会因为还不上贷款就被收走。”
玛丽亚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难说清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希望,而是某种更复杂的、近乎茫然的东西。
“真的有那种地方吗?”
田文说:“有。”
他顿了顿。
“我见过。”
玛丽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了一句话:
“那种地方,在哪里?”
田文说:“亚洲。一个小地方。”
他看着玛丽亚。
“去那里,需要一些手续。需要时间。需要你做好准备。”
玛丽亚说:“什么准备?”
田文说:“心理准备。”
他顿了顿。
“那里不是天堂。那里也要干活,也要吃苦,也要从头开始。但那里有一条底线——你不会因为一场病就破产,不会因为还不起学贷就流落街头。”
玛丽亚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先生,”她说,“我见过地狱,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那就是天堂。”
“从地狱里出来的人,不怕吃苦。”
田文看着她,也笑了。
“好。”
他站起身。
“你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