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并不安稳

张冲和蒋小鱼,微微,向左右两侧,展开了一点距离,形成了“箭簇”的两个锋利的“箭头”。何晨光,紧随林泰之后,构成了箭身的主体。而展大鹏,则依旧,是那支稳定而致命的“箭羽”。

小队继续缓慢得,如同蜗牛爬行一般,向前推进。

越是靠近那片沉默的高地,大家就越是小心。

此刻,每一个人,都将自己的感官,提升到了极致。

他们的耳朵,在努力地,从风声和水滴声中,分辨着任何异常的声响——金属的碰撞声、人的咳嗽声,甚至是,武器上膛的、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他们的眼睛,在极力地,穿透眼前的迷雾,捕捉着任何可疑的动态——晃动的树影、突兀的轮廓,甚至是,地面上,任何一根,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断裂的绊线。

他们的每一步, 都轻拿轻放, 整个过程,被拆分成了三个动作——脚尖,先像猫的肉垫一样,轻轻地,试探着地面,确认,脚下没有会发出声响的枯枝或碎石;然后,脚掌,再缓缓地,落下;最后,身体的重心,才如同流水一般,平稳地,转移过去。

他们,必须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在距离高地约三百米处,林泰发现了这条隐藏在丛林中的简易道路。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蹲下身,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猎人,仔细地,审视着这条“伤疤”上的每一个细节。

路上,有新鲜的车辙印。

那两道深深的、平行的凹痕,切开了表面的腐殖土层,露出了下面,颜色更深的、潮湿的泥土。车辙的边缘,还带着一些刚刚被翻起的、湿润的泥星,它们,还没有,完全被晨雾所浸透。

看来,不久前,有车辆经过。

林泰甚至,可以从车辙的宽度和深度,大致地,判断出,那应该是一辆中型的、装载了重物的军用卡车。而且,看车辙向内的塌陷程度,它,是上山,而不是下山。

这意味着,这个据点,在他们抵达之前,刚刚,进行过一次物资的补给,或者,是人员的轮换。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

林泰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补给之后,往往,是敌人精神最松懈、警惕性最低的时候。这,对于他们的侦察行动来说,或许,是一个绝佳的时间窗口。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据点内的兵力,可能,是满员状态。

小主,

机遇与危险,总是,相伴相生。

他示意小队, 迅速隐蔽在路旁的灌木丛中。

这里,是一片天然的、绝佳的观察哨。茂密的、一人多高的灌木,像一堵绿色的高墙,为他们提供了完美的视觉遮蔽。他们趴在潮湿的、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与泥土和落叶,融为一体。林泰,则小心翼翼地,用手,拨开面前几片宽大的、还挂着露珠的树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观察孔。

然后,就是等待。

最漫长、也最煎熬的等待。

等待雾气散去,再继续侦察。

时间,仿佛,被无限地,拉长了。每一秒,都像砂纸一样,在他们那根已经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上,缓缓地,摩擦。

他们,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如同五尊没有生命的、石化的雕像。

雨林里的蚊虫,开始,变得活跃起来。它们,像一架架小型的、嗡嗡作响的轰炸机,疯狂地,向着他们这些闯入领地的、温热的“食物”,发动着自杀式的攻击。但是,没有人,敢抬手,去拍打一下,哪怕,那又痒又痛的感觉,已经,快要让人发疯。

何晨光的伤腿,在长时间保持一个固定的、蜷缩的姿势后,开始,发出阵阵抗议。那种深入骨髓的、酸胀的疼痛,让他的小腿肌肉,都开始,不自觉地,微微抽搐。他只能,用牙齿,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用一种疼痛,去对抗另一种疼痛。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方,不知名的鸟儿,那几声单调而重复的鸣叫。

这种等待,考验的,不仅仅是**耐心,更是意志。

终于,太阳, 艰难地,爬上了东方的山脊。

一缕缕金色的、温暖的阳光,像利剑一般,刺破了那层层叠叠的、灰白色的云层,然后,穿透了丛林的冠盖,在林间的地面上,投下了一片片斑驳陆离的、跳跃的光斑。

雾气, 在阳光的照射和温度的升高下,开始,逐渐消散。

那片笼罩了一切的、巨大的白色帷幕,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地,拉开了。

隐藏在幕布之后的世界,开始,一点一点地,露出了它最真实、也最狰狞的面目。

林泰,屏住了呼吸。

他通过那个小小的观察孔,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那片高地。

高地上的建筑, 随着雾气的退去,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座高耸的、位于据点中央的了望塔。 它的轮廓,不再是模糊的黑影,而是一座由粗大的原木和钢管,搭建而成的、结构狰狞的战争机器。塔顶,是一个半封闭的哨位,了望塔上,有哨兵, 正端着一支狙击步枪,百无聊赖地,在狭窄的平台上,来回巡逻。 阳光,照在他头顶的钢盔上,反射出一点刺眼的、冰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