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测太大胆,也太可怕。
华缚龙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
“也许真的是有内鬼,也许是……我们曾经的对手,或者……‘老朋友’。”
华缚龙又点燃了一根烟。
“这个人在幕后,操纵田建飞,操纵金雕会。”
“甚至,很可能连这次突袭飞沙城的时机、策略、乃至目标……都是那个人,或者那股势力,早就计划好的。”
华缚龙的眉头越皱越紧,那些情报上的各种信息,在他脑中飞快地串联、组合,勾勒出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轮廓。
“智慧,锐敏,老辣……更重要的是,幕后这个人,或者他背后的势力,对我们追风楼很熟悉。
“对我们的指挥体系、行动特点、人员构成、乃至一些惯用的方式……都有相当的了解。”
“相当的了解”这四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了解,意味着可以预测。
可以预测,就意味着可以设伏,可以针对,可以以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伤害。
因为你不知道,对方究竟知道多少,也不知道,自己的哪一步,会不会正好踩进对方早就挖好的陷阱。
陈棠礼的脸色也彻底变了。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追风楼之所以令人畏惧,除了实力,很大程度上也在于其神秘和难以捉摸。
如果这份神秘被洞悉,如果那些惯用的手段被预判……
那就像猛虎被拔去利爪尖牙,虽然依旧庞大,却已失去最致命的威慑。
华缚龙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棠礼,看着远处夜风中的流云山。
夜还很长。
追风楼六楼的灯光,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孤独而凝重。
华缚龙知道,一场更复杂、更凶险的暗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远在千里之外的飞沙城,血与火的棋局,正按照某个隐藏棋手的意志,一步步走向更加莫测的深渊。
而对手的影子,依旧藏在最深沉的黑暗里,只有那双冰冷睿智的眼睛,似乎正隔着千山万水,静静地注视着追风楼,注视着……他华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