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遵旨。他下意识抱拳,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黄俨忽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陛下还说,您捅穿敌阵那手回马枪......老太监眼中精光一闪,像极了中山王年轻时的招式。
中山王徐达?朱高煦心头巨震。
这可是永乐朝武将最高荣誉的比拟!没等他反应,黄俨已甩袖离去。
殿下!韦达不知何时来到身边,这位寡言的将领甲胄上满是刀痕,却罕见地带着笑意,末将清点过了,咱们斩首四百七十三级,缴获铁浮屠铠甲二十七套......
等等。朱高煦突然打断,脱欢呢?
王斌和韦达对视一眼。韦达沉声道:跑了。那厮见势不妙,带着百余骑往北突围......
不对!朱高煦猛地坐直,伤口崩裂也浑然不觉。
他前世研究过这场战役,史书记载明军斩杀了瓦剌主帅马哈木的亲卫长!
记忆碎片突然清晰起来——脱欢根本不是逃兵,而是诈败设伏!
历史上朱棣差点中计,是汉王朱高煦看穿埋伏,率轻骑包抄才扭转战局。
备马!朱高煦咬牙站起,脱欢是要诱陛下深入追击!北面三十里有片榆树林——
殿下不可!军医慌忙阻拦,您这伤......
王斌却已经牵来了朱高煦的枣红马,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您说怎么打?
朱高煦翻身上马,右胸的伤疼得他直咧嘴。
但比起这个,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居然开始用的思维考虑战局。
那些战场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仿佛本就属于他。
韦达。他深吸一口气,你带本部人马继续追击溃兵,动静越大越好。
韦达心领神会:虚张声势?
王斌,挑两百轻骑跟我走。朱高煦扯下大氅裹住染血的铠甲,咱们绕到榆树林北侧......
他突然顿住。
土坡上,朱棣的千里镜依然对着这个方向。
隔着三百步,父子俩的目光仿佛在硝烟中相撞。
朱高煦没来由地想起《大明风华》里朱棣的名台词:老二啊老二,你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他忽然笑了,举起染血的长枪向御辇方向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