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兄说的对。”
陈文焕看了范子美一眼,笑了笑,没再说。
张文渊把耷拉下来的布条重新缠好。
这回缠得认真了些,一边缠一边嘟囔道:
“我就不跟自己比。”
“小爷跟鞑子比,今天那一棍子砸下去,鞑子脑袋开瓢了,我脑袋没开瓢。”
“说明我赢了。”
李俊闻言,在旁边终于忍不住笑了,说道:
“张胖子,你也就这点出息。”
“这点出息怎么了?”
“活着就是出息,好赖我也算是跟鞑子交过手的人了。”
张文渊把布条打了个结,拍了拍脑袋,疼得龇了一下牙,但嘴没停。
“对了砚明,你说甄府那边,会把咱们的名字报上去吗?”
“会。”
王砚明说道。
“你这么肯定?”
“不报上去,这功劳他们自己同样吞不下。”
“万一朝堂上面要问,是谁发现的?谁抓的人?甄府的人总不能说是自己半夜不睡觉在义庄散步,碰巧撞上三个鞑子吧?”
“得有人证,咱们就是人证。”
张文渊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问道:
“那上面会不会把咱们的功劳抢了?”
“有甄府在,谁也抢不了。”
“甄府想要这份功劳,就得护着咱们。”
“咱们的功劳被人抢了,甄府的功劳也跟着缩水。”
“这是一个道理。”
张文渊听后,缓缓靠回草堆上。
嘴里嘟囔了一句,原来打仗不光是拼刀子,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窝棚外面的风小了些。
棚子顶上芦苇席子的沙沙声也轻了。
远处不知道哪个棚子里传来鼾声,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李俊把被子扯过来,盖在腿上。
他没躺下,靠着墙坐着,眼睛半睁半闭。
“明天天亮之后,甄府那边肯定要来人找咱们对口供。”
“怎么说?”
“实话实说。”
王砚明也把被子拉过来,垫在腰后面。
“咱们半夜发现有贼,追到义庄,跟贼人打了一架。”
“别的不说,不问不说,知府问起来,甄府那边会接话。”
李俊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张文渊已经躺下了。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缠着布条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