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嘟囔什么,含含糊糊的,听不太清。

大概是说今天那一棍子砸得不够狠,下次要瞄得更准些。

范子美靠着柱子。

柴火棍抱在怀里,呼吸很快就均匀了。

他年纪大,熬不住,比谁都睡得快。

陈文焕把棍子放到一边,拉了拉被子。

没躺,靠着柱子坐着,眼睛看着窝棚外面。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玉卿没进来,依旧远远的靠着。

王砚明把弓从柱子上取下来。

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箭壶也挪到身边。

他没躺,靠墙坐着,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发现尸体到义庄那一战,每一帧都翻出来,看一遍,再收回去。

最后,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处,才缓缓闭上眼睛。

窝棚里安静下来。

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的。

张文渊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一截,李俊给他拉回去。

他嘟囔了一声,但没醒。

很快,王砚明也睡着了……

……

与此同时。

甄府,后宅。

甄家家主甄守仁,此刻正搂着自己最宠爱的小妾在睡觉。

谁知,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又闯了什么祸。

翻了个身,不想理,结果门又被敲了几下,比刚才还急。

“老爷!老爷醒醒!”

“好事!天大的好事!”

甄管家的声音传来。

“这狗奴才!”

闻声,甄守仁终于坐起来,披了件外衫,趿着鞋去开门。

门一开,就看见甄管家站在外面。

衣裳上沾着血点子,脸上全是灰,但眼睛亮得吓人。

他手里攥着一个油布包,举到甄守仁面前,手还在抖。

“怎么回事?”

甄守仁沉声问道。

“老爷,鞑子!”

“是鞑子探子!被咱们抓着了,一共三个!”

“活捉两个,杀了一个!还截了地图和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