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夜铜铃般的眼睛一瞪,在将亮未亮的天色里,就像来自地狱的罗刹,“你还想狡辩?!灼芜平日里不愿与你计较,受了气,也自不会与师父诉苦!你还不就仗着这一点欺侮她?!”
唐灼芜默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若是在平时,他怎么会这样帮她?只要不涉及到升月门的名声,她唐灼芜受什么样的欺负,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管的。
上辈子,她的确是个会隐忍的,习惯性对外界强加给她的所有伤害进行免疫。
她们给她受气,她也不会想着要去师父面前告状,只是自己默默承受着罢了。
至于告状?
那时她一心除了练剑,就是韩卿与,哪里会想到去告什么状?!
关远的确是个护犊子的,若是知晓自家徒儿受了委屈,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升月门的人,都是向着赵柔初,向着韩家人的,唯独不会向着她唐灼芜,又怎会去她师父面前嚼舌根?再加上师父常年在外,不常回门中,每次他一回来,那些事早被她自己给忘到后脑勺去了,诉苦都不知要从何处诉起。
以前的那些事情,过不久,她也就忘得差不多了;过不久,流血的伤口便会结痂,再也不会痛。
她看了看天色,月牙隐于苍白的天幕中,远处红霞隐隐有破云而出之势。
斟酌着开口:“阿叔,下午还有考校。”
赵夜生气地扬了扬眉,以下巴示人:“司正长老?你还不走?”
韩溶如获大赦,踉跄着步子离去。
她走后,赵夜面色沉肃,语重心长地对唐灼芜道:“灼芜,我这次来本来就是想告诉你,此次下山,千万不要丢了我们升月门的面子!特别是——你还是师叔的徒弟!”
唐灼芜默然应下。
赵夜挥袖而去。
唐灼芜看着破碎得不成样子的木门沉思了半晌,决定睡完觉再说。
门可以等人,下午的考校可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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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到了下半年,武林中各门派以及名门世家的弟子,或是一些落魄的小家族,都会派遣自家弟子下山历练。
据掌门赵茹所说,九歌山的人,昨日便已经出发。
于是这考校也来得临时了些。
下午正是烈日当空,升月门虽建于翠林之中,时有山风穿堂而过,分外凉爽,然还是免不去酷热的折磨。
此时此刻,升月门已满一定年岁的弟子挤作一团,候在涅槃瀑布之上的平台。
“唉,我还没睡够呢~”有人小声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