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采墨点了点头,问:“昨夜你在我府里,看到什么,做了什么?”

“我看到长公子在观星,然后倒了下去。”陆镜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我看房中无人,他又突然昏迷,就进去给他服了一丸药。再后来看你们进来,担心引起误会,就先走了。”

“果然,那个示警的人是你。”采墨低声说:“那丸药也是你给公子用的。”

“嗯。”

陆镜含含糊糊,突然想起了什么,豁然站起来,大惊失色:“莫非那药我用得不对,长公子有什么不好的么?”

那药是从玉钟山上取的。上霄峰药宗的埋藏,都是些强元固本的好药,但毕竟年岁久了又留在水镜中,陆镜生怕其中的药效有变、反而把人治坏了。

他的神情紧张,对长公子的关切溢于言表。采墨反而笑了:“你用的药很好,医者说比我们府里自有的药都要好上许多。我来寻你,就是希望你能到我们府上给我家公子好好瞧瞧的。”

原来如此,采墨是来求医的。陆镜松一口气,只觉为难:“小郎君,我是个弄剑的粗人,岐黄之术只怕还不如你家公子精通。这些药也只是出门携带应急,恰好对长公子的症而已。既是它们对公子有效,你拿些回去让长公子瞧一瞧,他一看之下就可以自己炮制出来了。”

薛南羽师从药宗,炼药之术在上霄峰没几个人能比得过。这些药都是初级丹药,对他来说也没难度。钟山取出的药迟早用完,唯有随时炮制才能长久。

没想到采墨的神色立即暗淡下来,他叹了口气:“我家公子,他不肯的。”

“莫说要他为自己炼制药物,就是我们为他熬好了端上来,他也常常倒去一半多。”

“他但凡肯对自己多爱惜一些儿,也不会病成今日这个样子。”

采墨开始眼泪汪汪:“自从两年前开始,我家公子他,他就不想活了。”

这孩子紧接着哭出来,旁边的陆镜唬一跳,连忙问他:“你先别哭。你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你家公子究竟是怎么了?”

他把采墨带进里屋。在一阵抽搭声中,陆镜渐渐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长公子是从两年前变了性子的。那一年也是秋天,滂沱大雨下了整半个月。公子每年一过仲秋便犯寒疾,那一年尤为严重,一连三四日高热不退,没多久就奄奄一息。

“到第七日上,我家公子已是垂危,府里把棺椁都悄悄备好了。还是张老大人发话,让府里给夫人的灵位上香,求夫人保佑公子。”

“等等。”陆镜打断了采墨的话:“你说的夫人,可是长公子的娘亲?”

“是的。”采墨点一点头:“正是我家夫人,诞下公子不久后就亡故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