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墨眨了眨眼:“如此,就辛苦公子了。”然后挥手,竟真把一众从人医者都带走了,房中一时只留下了陆镜与长公子两人。若是平常的陆镜,一定会觉得这个举动大有蹊跷,而此时的陆镜心乱如麻,只是坐到薛南羽榻旁握住他手。
子扬……
五指忽然扣紧,陆镜将脸贴在薛南羽手上,发出败犬似的一声呜咽。沮丧、悲痛、感伤、悔恨……林林总总的复杂情愫涌上了他的心头。一切都是昏暗的,无忧湖,玉钟山,流云侯府,水镜中的一切都在他心里明明灭灭的转着。陆镜分不清这些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他只紧紧牵着他的子扬。终于,两夜未眠的疲惫击垮了他,他伏在长公子的身边,昏沉沉也入了梦境。
梦中的陆靖似在流云城外。城外的兵马延绵,营帐都飘着宁字大旗。几个小卒远远的见着他,迎了过来。
——小公子,你可来了。世子与王上都在等着。
他们忙不迭牵他的马,陆靖心中只是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打算干什么?
他傀儡般的跟那几名小兵走,终于来到中军帐里。那里面密密麻麻坐着一圈人,陆镜认得他们的脸:他们都是宁国最得力的将领和军师,他的国为这一战亦是押上了全部家底。见他进来,坐在正中的王者招手唤他。
——吾儿,你可来了。流云城外的敌军已经击溃,但城里的人还在顽抗。我国儿郎死伤无数,是不可再强攻了。守城人如今召来朱雀,不惜与城外人玉石俱焚。此为上霄峰药宗弟子的术法,吾儿亦当以上霄峰的密技破之!
上霄峰药宗弟子所召来的朱雀?天空忽然一声尖利的啸叫,陆靖抬头,只见一只金红大鸟,伸出的羽翼足足覆盖了半个天宇,带着滂沱火焰从天上扑击下来……
“啊呀!”
陆镜猛的惊醒了,一颗心仍砰砰直跳。火鸟不见了,柳枝细细,他又回到了水镜里的流云城。只是窗外的天色暗了,他不知不觉竟已睡到了黄昏。
是梦。
他扶额。并且还是两年前赶到流云郡外的那一瞬。
叹了口气,陆镜口干舌燥,起身想找些水喝,却觉左手好像拉着什么东西,转头一看,薛南羽正静静看着自己。
“长……长公子……”陆镜瞠目结舌:“你醒啦?”
第13章
薛南羽静静躺着,神情若有所思,右手还被陆镜牢牢握着。
陆镜忙要松开他,可从清晨开始就保持这个姿势大半天,他的胳膊早麻了。好不容易两手分开,陆镜有些尴尬。他瞅了瞅薛南羽始终平静的眼眸,低声问:“你觉得怎样?你好些了么?”
“我没有什么不好的。”薛南羽平静得近乎冷漠,他的声音听着也有些沙哑:“倒是你……睡时一直流泪,是做了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