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陆镜不由摸摸自己的脸:“我在梦里流泪了吗?”
“是。我没气力推醒你,只好先让你睡了。你若平常睡眠不佳,那边炉下的错金匣子里有个青菱花盒,里边盛放的香料有安神功效。你拿回去夜里点上,便有好眠。”
薛南羽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陆镜过去把香料取来,在博山炉里点着了,低声问他。
“既有这样药料,你平常为何不用呢?”
房中没有熟悉的香气。过去在国子监在上霄峰,子扬为调养身体总会给自己炮制一些药料出来。那是一种类似草木的芳华,陆靖每次嗅到便觉安静安心。可如今,匣中蒙尘,这些药料已许久没动过了。
“这些东西对我没用,我也不需要它。”薛南羽厌恶的皱了皱眉,接着阖上眼:“我倦了。你既已醒,就出去吧。”
陆镜嗯一声,听话的起身离开,临出门时忽觉哪里不对,回头发问:“等等,公子没其他话想对我说?”
好歹是我救了你呀。眼下你是贵公子我是穷游侠,按理来说你该给我点赏赐吧?
陆镜已想好了,如果薛南羽稍微客气,他一定死皮赖脸地提出“别无他求,只愿在公子身边做一黑衣卫士”,如此他就能留在流云侯府,与子扬朝夕相处,岂不快哉?
没想到薛南羽想了想,睁开眼道。
“叫采墨多领几人,多打些湖水来擦地。”
“……”
你的嫌弃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但薛南羽既有气力嫌弃人,说明他多少也恢复了。陆镜松一口气,悻悻然走出了门。到得门外,没想到采墨已在那里。采墨以一种热切的神情望着陆镜,八卦兮兮地连连追问。
“怎么样怎么样,你与我家公子今天共处一室,可曾发生什么故事?”
“……”
陆镜不由无语。采墨这人有个毛病,惯常异想天开,脑子里常有许多古怪念头。薛南羽的侍从,自然都是颇识几字的,可采墨识得的这几个字却用来大看风月文章,以前在上霄峰时就明里暗里的想把他家公子和陆靖撮合。这种□□的拉郎态度很是让薛南羽把他狠狠责备了几次,可采墨却偏偏不听——薛南羽无法,也就只好当看不见了,反正以他一贯的高冷,陆靖连他一根毛都捞不着,也无所谓采墨做不做妖。
所以哪怕到水镜中,这里的采墨也有同样的毛病么?
面色一沉,陆镜忙正色说道:“墨小郎君,我虽称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会乘人之危。长公子今天正病着,我怎么会趁他意识不清,对他行什么图谋不轨的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