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不要再跟着采墨看什么鬼话本啦!!!

他知道自己的仆从。采墨自从陆镜留在侯府后乐得跟什么似的,天天抱一堆珍藏已久的话本子和陆镜去看。那些东西薛南羽过去也不小心翻开过,都是些什么《大乾风流榜》、《卧榻英雄传》,甚至还有《美人十八约》、《蝴蝶僧夜会小寡妇》一类,那些字他只看一眼都觉双目要瞎,偏偏据其他派去“看守”陆镜的人说,陆镜跟着采墨还看得挺带劲……

真是恬不知耻!

“我是要看一看你的伤口,你满脑子想的什么?”

薛南羽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张脸板得很臭。陆镜吁一口气,待要解衣时又迟疑了。

“血色脏污,还是不要看了吧。”

子扬好洁,以往在上霄峰,出诊回来恨不得洗手千百次。到水镜后他不会再给人问诊,关于药宗记忆的存留仅为调研点香料药物什么的,又何必让他再干检视伤口的脏活儿?

“……”薛南羽自然听出他话中的话:“不妨的。”

陆镜只得袒开了肩膀,听得身后窸窸窣窣,薛南羽端过一只箱子站在他的身后。他点起他的博山炉,药箱咯一下打开了。一缕冰凉的液体渗入伤口后,陆镜感到一双手落在自己肩膀上,随即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探进了伤口中去。

子扬在给他疗伤,他虽因药物和熏香的作用不觉疼痛,仍可感知薛南羽的动作。子扬的动作很轻很柔,仿佛生怕弄疼他似的。陆镜心中一暖,忽然想起以前在上霄峰,自己有时跑出去修炼,带得一身伤回来后,子扬也是这么为自己察看伤口的,这也是子扬难得的对他流露出关切的时刻。为了这个,少年的他常会故意多挨上几道口子,或是各种撒娇撒痴、哄子扬多陪他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已阔别这场景两年了。

更没想到,在虚妄的水镜中,竟能让他与子扬重逢。

陆镜心中恍然,不由从肩上碰一碰子扬的手。薛南羽的声音在身后淡淡的。

“我现在可拿刀子。”

“……”

唉,薛师兄就是薛师兄,依旧那么冰冷无趣。陆镜一笑,将手放了下来。他的心绪缱绻,在麻药和香甜的炉香味道中眼皮便有些黏涩。他迷迷糊糊像是打了个盹儿,再睁眼时听薛南羽说道。

“好了。”

“这么快?”

陆镜揉揉眼睛,只觉还想要睡。薛南羽一声轻叹:“不算多快,我的手已生了。”

他已两年未碰针石,今日也是因陆镜诉苦着伤口疼痛才又再动,似乎在梦里时,自己也曾给他照看过伤口的。梦里那个子安更为年少更为调皮,那个无礼放浪的样子,好像也和眼前这个陆镜依稀一样的。

奇怪。自那晚上这人闯进来说了一通胡话后,梦里的事感觉又清晰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