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我不喜欢你瞒我。”薛南羽轻声道:“若只因为这个,你大可以大大方方告诉我,让我安排船只送你去看,犯不上和崔师兄深夜悄悄去探的。”
真瞒不过他……陆镜轻轻抚他面颊,依旧没有作答。倒是长公子又笑了。
“你那天就说娘亲栽下的花种有异……约了崔师兄瞒我去探,是否与娘亲有关?”
他将话问到这份上,陆镜掩饰不过了。
“没错。”陆镜只得点头:“我那天发现侯夫人石像的香囊上,镂刻着曼陀罗纹章。在水镜以外,曼陀罗纹是彩石阁的家徽,也就是那另一名白鹤居士的门派。”
“所以你是怀疑我娘亲与白鹤居士有关,不敢告诉我,于是偷偷去瞧看,对么?”
长公子在他怀中抬起眼眸,目光深不见底:“然后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陆镜迟疑说道:“一个女子……”
“约莫十七八岁,眉眼与你极为相像。她说她有一个孩儿是未出生前即被选中的,她牺牲她自己,只愿她的孩儿能活下来。”
陆镜将湖心岛所见大概说了一遍。薛南羽眼中暗藏冰火:“那我如今所遇困境,她可说了如何能解?”
“她说……”陆镜有些磕巴:“她说要我把脑子给她。”
毫无疑问,这就是白鹤居士布下的圈套嘛。因为没过多久李邈就从浓雾中蹦出来了。原来是他驱动双塔下的物件引发幻境,流云夫人幻象不过是个诱使陆镜靠近的幌子——这样想着,陆镜也对自己竟攻击子扬的娘亲释怀了一点。
这个回答也让薛南羽一愣。长公子呆上一呆,半晌过后才苦笑道:“那不是娘亲,娘亲不可能说那样的话。娘亲是那样温柔和善的好女子,怎可能想取活人脑子?”
垂下头,薛南羽的目光有些闪烁:“再说了,我去过那么多次都没见着她……凭什么娘亲不出来见我,反而出来见你呢……”
薛南羽的神情黯然,开始不住地咳嗽。陆镜忙安慰他:“是是,我也这么想。你的娘亲必定和你一样的,都是又洁净又聪敏,还心地良善只是助人,哪可能干这种狠霸霸血淋淋的勾当?”
“洁净聪敏,心地良善?”
薛南羽唇角一勾,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子安,你是这么看我的?”
陆镜不解地看他:“子扬,有什么不对吗?”
“你没有什么不对。”薛南羽微微苦笑:“子安,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既不洁净也不良善,你所认为的一切都是假象……你,你会怎样?”
微微半卷着眼帘,长公子像是等他回答又像是惧怕,神情真忐忑极了。陆镜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答道。
“别胡思乱想。你若不洁净,这世上就没有洁净的人了。”
他边说边轻轻吻他。这些吻落在长公子面上,他的脸色忽的便有些苍白。但薛南羽随即又笑了。他大大方方地接受着陆镜的吻,忽然咬一咬唇,扶住陆镜的肩膀,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