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 八月萑苇,九月授衣,大雁南飞, 云卷风舒,天气慢慢凉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桂花香以及干燥的草木香气,热烈又直接。
徐鸾凤此时正支着下巴坐在凉亭里,漫不经心朝着池中撒着鱼料, 一尾尾肥硕金黄的锦鲤争先恐后抢着鱼食, 唯恐慢了半分,将平静的池面搅得七零八落。
“主子,陛下的圣旨今日送去景王府了。”云瘦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 看着慵懒的少女,温婉美好,不由庆幸她从景王府中抽身。
徐鸾凤闻言,细细听着外头的吵嚷声,想起父皇的旨意,笑着应道:“我那名义上的大姐姐嫁给景王, 也算是如愿了。”
“可不是,听闻大夫人砸碎了不少东西呢。”云瘦一边将点心摆在桌上, 一边幸灾乐祸道。
徐鸾凤笑而不语,越氏以前便打着让大小姐进景王府的主意,如今父皇亲赐了圣旨,让景王同她那个眼高于顶的大姐姐成亲, 也算是成人之美了。
“主子,话又说回来,为何陛下会赐下这样一道圣旨?”云瘦虽然乐见其成, 但毕竟还是景王妃,身份贵重了不少,少不得会给自家姑娘脸子瞧。
“父皇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徐鸾凤将手中的鱼食全然撒入池中,看着互相争食的锦鲤,想起越氏,眼底露出嘲讽之意。
皇帝赐婚,看着是恩宠殊荣,其实不过是给了一颗甜枣,最后收拾起来就顺手了,景王如今在外人看来受尽恩宠,实则已经被父皇削了兵权。
若她猜得没错,接下来便是将景王府等人会被逐出都城,只留景王一人在都城之内,明面上是迁回故乡,实则是将景王府瓦解,将景王软禁在都城。
“奴婢就是觉得如今大小姐成了景王妃,以后必定会处处针对您。”
徐鸾凤把玩着手中的团扇,若有所思道:“她有命嫁,怕是没命享了。”
她那个大姐姐,自然也随着王太妃和时阳出城,越氏和她恐怕想不到,到手的景王妃还未捂热呢,就要离开了,往千里之外的边境而去。
越氏同景王联手谋害自己,父皇和母亲怎会轻易放过?然而毕竟是尚书大人的发妻,也是祖母的儿媳,如今育有子女,总不能逼着尚书休妻。
既然越氏动了她,那父皇自然是要以致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若非徐尚书亲自出马收拾这个烂摊子,父皇看在年少情分,不可能会如此轻易放过越氏。
云瘦闻言,心里了然,此时月圆走了进来,僵着一张小脸,朝着徐鸾凤行了一礼道:“主子,时阳郡主来了,不顾小厮阻拦,一路从门口冲了进来,如今被拦在前厅,叫嚷着找您要个说法。”
徐鸾凤闻言微顿,不由冷笑,真是个憨东西,如今景王府巴不得低调做人,竟还敢闯她的府邸。
“去报官,就说有人擅闯民宅。”徐鸾凤不耐烦摆了摆手,她如今压根不想理会景王府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