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灯光中缓缓站起身,听见慌乱的声音,还有抽泣的声音。光着的脚丫这会儿有些冷,脚趾紧紧抠住地面,她侧头,瞧见车里坐着的三个人。
车后座的女人头发有些蓬乱,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凌乱地贴着额头,发抖的身子被衣服包裹着,从驾驶位下来的小厮颤抖着手迟迟打不开车门,他急着喊后座抱着女人的男人:“九爷!”
“你慌什么!”男人暴怒。
男人伸出手打开车锁,将车里的女人打横抱起,脚步已经乱了,又被小厮喊住:“九、九爷,有鬼!”
小厮指着石像边上的那团白影,长发披散着站在光影里,在这时候瞧着真叫人觉得撞了邪。
从额间掉落下来的汗水正巧落进眼里,瞬间双眼涩得发疼,瞧着的东西都是模糊的,他还在上台阶,走到最后一阶时,才看清那个白衣女人。
“晋秋!”
晋秋!晋秋……一声暴喝,跟前几个夜里耳边嗡嗡的声音居然重叠在了一起。
小厮刚刚被吓得不轻,这一下更是管不住腿,软得直接跪在了地上。他嘴里喃喃着,被覃一沣狠狠踢了一脚才回过神来。
“你先带小姐进去。”他吩咐着,又说,“要是吵醒了其他人,我要你的命。”
小厮头也不敢抬,扶着瘫软的女人推开了宅门,停顿了一瞬没力的双脚才敢往里踏。
“你怎么在这里?”覃一沣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晋秋的身上。
如梦初醒一般,她眼皮轻抬,迷迷糊糊地说:“我常常在这里。”
“常常?”覃一沣皱眉。
晋秋点头,然后瞧见他白色的衣领上蹭着点红,伸手摸上去:“女人香?”
她语气轻挑,话说得更是荒唐:“覃公子好兴致。”
她的目光落在宅门口,小厮的背影消失不过一小会儿,她的意思明显不过。他就这样把风尘女子坦荡荡地带回家,可怜人家姑娘还在哭哭啼啼。
“不要胡说。”覃一沣扯她的手,才发现她连鞋也没穿。
他蹲下去,摸着她脚底的小石子,抬头问她:“不疼吗?”
她摇头:“不疼。”
他起身,拉着她的手腕:“进去,我给你找双鞋。”
身后的人纹丝不动。
覃一沣回头去看她,她的头发被吹来的风散得遮住了眼睛,她张嘴吹了两下,还有一两根发丝缠在眼睛周围。
他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把头发拨了下来,问她:“不想进去?”
“不想。”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刚刚还挺溜的嘴这下顿住了,她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不知道。”
身后响起细碎的脚步声,小厮又折了回来,躬身说:“九爷,丫鬟把小姐扶进房间了。没敢跟旁人说,你要不要再去看看?”
他心里突然烦躁起来,尤其是看见晋秋裸露着的脚趾紧紧抠在地面还倔强着不肯跟他进宅子。
他挥手遣走小厮,然后一把抱起晋秋,任肩上的人捶打撕咬。直到他把人扔在他房间的床上,打了盆水,帮她把脚洗干净,关上门前说:“你今夜就在这里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