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走了。
留在房间里的晋秋望着地上的那双新鞋,红色的布鞋,上面绣着海棠花,盘扣是螺纹样式的,是她小的时候常穿的款式。
窗外有低低的说话声,覃一沣在咳嗽,然后就没了声儿。房间里的晋秋穿上鞋趴在门边看着,覃一沣跟一个小厮就站在门外。昏暗的光打在他的侧脸,眼神里涌动着肃杀之气,跟小厮小声交代了两句,然后往门这边瞧了一眼,两人一同离开。
晋秋打开门,跟在他身后。
影子走得很快,她小跑着才能跟上。
在宅子里拐来拐去,她根本来不及去瞧旁边的景致如何,只知道在一个岔路口的地方站着好些穿着黑色长衫的人,跟在覃一沣身边的小厮一同消失在了黑暗里。而他继续往前走着,没有一刻停歇。
覃一沣停在一间亮着盏油灯的房间前,开了半扇窗,屋里散出香味,是姑娘家的房间。
丫鬟给覃一沣·开的门,一张小脸哭得泪如雨下,险些给覃一沣跪下。
他问:“怎么样了?”
丫鬟抽噎着:“一直哭,喂了药现在才躺下,可是睡不踏实。”
覃一沣走进房间,丫鬟立刻把门关上。
晋秋蹲在打开的那扇窗户下,里面还在说话。
“九爷,这事儿瞒不住的。要是老爷知道了,肯定……”说着说着便不忍说下去了,抽噎的声音更大了。
房间里久久没人说话,丫鬟说:“我家小姐命怎么这么苦,偏就遇上了这种事?九爷,您一定要给小姐做主啊!”
晋秋慢慢起身,双手趴在窗棂边上,往里瞧着。覃一沣就坐在床边,手伸进铜盆里浸湿手帕,仔细地给床上的那人擦着脸。
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轻轻地对床上不安稳的人说:“哥哥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
床上的人梦呓不断,大概是做了什么噩梦,左右睡得不踏实。覃一沣轻轻拍着她身上的棉被,唱着听不清楚的童谣,这才将那人哄睡了过去。
折腾了大半夜,覃一沣回西苑的时候,屋里还亮着灯。
他推开门,晋秋正坐在桌边,桌面上还摊着他出门前没写完的字,一笔落得生硬,她的掌心正合在上面。
“夜里本来就凉,怎么把外套脱了?”他走进屋,解开袖口的纽扣。
外套被她扔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拍了拍灰尘搭在椅子上,又拿了件新的给她披上。
她的头发还乱着,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间泛白的手指在黑发里穿梭,没有木梳,他小心地用手指把头发一点一点理顺。
“晋秋。”
“嗯?”
他微微一愣:“没什么。”
就是觉得太不真实了。
她就乖乖地坐在他身前,任他打理着她的头发,一言不发,让他以为自己做梦呢。
“刚刚那些人是去杀人吗?”那些穿着黑色长衫的人,跟黑暗融为一体。
覃一沣将她的头发分成两股,一边又分成三股,编成麻花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