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下车先换了一身衣服,确定不会被人认出来后,出门找了最近的拉面馆点了两大碗牛肉面、一盘凉拌牛肉、一份苦瓜炒鸡蛋和一屉肉包子。
折腾了一天,他俩是真的饿了,饭菜一端上来就不再说话,只剩下吸溜吸溜吃面的声音。郑蓝把满满一碗面都吃了,连汤也喝得干干净净,又就着苦瓜和牛肉吃了两个包子,这才满足地擦了擦嘴,又看了眼时间,往椅背上舒服地一靠。
“真好吃!”陈志放下饭碗打了个饱隔,浮在蓝瓷碗上的一层辣椒油看得郑蓝舌头发麻。这家伙别看人长得瘦,吃得不少,还特重口。
“服务员,来一碗面汤,撒点葱花”陈志拍了一下桌子冲柜台边的服务生小哥招呼,又问郑蓝:“你还要吗?”
郑蓝赶紧摇头,表示已经吃撑了。
趁着陈志喝汤的功夫,郑蓝仔细地打量起了这家面馆,没敢放松警惕。作为一名调查记者,他这几年发表了好几篇大快人心的报道,拿奖拿到手软。却也得罪了不少人,各式各样的威胁恐吓就没断过。
今天这情况虽说是在意料之中可还是让人心有余悸,说不害怕那都是骗人的。只不过自己选的路,咬着牙都得坚持下去。郑蓝头一次觉得,当个孤儿也没什么不好的,无牵无挂也就无所畏。
他们从面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北风呼呼地刮在脸上带着呛人的烟尘味儿。郑蓝跟陈志分开后一个人沿着灰蒙蒙的街道往租住的公寓走。天气太冷,他的脸都快埋到脖子里,连抬都懒得抬。路过一家卖绿豆酥的铺子,刚烤出来的点心摆在桌子上冒着香气,他咽了口口水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钱包,刚想张口却瞥见浮在桌布上的一层黑灰,顿时没了胃口。
“帅哥,刚出炉的绿豆酥,不来一个尝尝吗?可好吃了!”老板娘很热情地吆喝着。
“不了,谢谢”郑蓝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说话间吸了一嗓子雾霾,呛得他难受极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咽不下去又咳不出来。
一个礼拜前,郑蓝收到多封匿名邮件,大致意思是说□□城的众多化工企业多年来违规排放三废,污染环境,对周边群众的生活造成极大危害。近期又因为M企征收土地跟当地村民发生矛盾……得到社里领导批准后,郑蓝和陈志马不停蹄地赶到□□城做调查。
今天是他们来□□城的第四天,依旧是没什么进展。
冬夜里街道上没什么人,连卖烤红薯烤冷面的小摊贩都早早收摊,只有几根年久失修的路灯杵在路边散着灰黄微弱的光,郑蓝裹紧外套加快了步子拐进一条巷子。
隐约中听见了一阵脚步声,慌乱而快速……
警觉地抬眼望过去,有几道黑影一闪而过。
郑蓝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发现那几道黑影停在了不远处的角落里。走近了才发现居然是两个小流氓在欺负一个女孩儿。
他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揪起一个混混的衣领狠狠给了一拳。
“哎呦!”变成熊猫眼的小混混发出痛苦的叫声,被郑蓝摁趴在地上,脸蹭着石板。
“你他妈多管闲事是不?”另一个红毛抱着一根棍子骂骂咧咧地上前,被郑蓝回旋一踢,咣当一声摔趴在石板路上。红毛惨叫一声歪在地上抽搐着。
眼看着两个混混趴在地上无法动弹,郑蓝终于呼了口气蹲下来轻轻撕掉贴在女孩嘴上的胶布,松了她的双手。
女孩儿的脸被凌乱下来的蓝色头发遮住一大半,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透过发隙紧紧盯着郑蓝。
“谢谢”她有气无力地说,抱着自己蜷坐在墙角,身上有股淡淡的酒精味。
郑蓝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突然爬起来的红毛从后面偷袭。
一根棍子狠狠砸向他的后脑勺,没撑住,整个人直愣愣地在女孩面前倒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郑蓝揉着眼睛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