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理亏,沈珏灰溜溜地走了。他攥着检查单子,去其他的地方。到处都是在等待的人,等待挂号,等待叫好,等待抽血,等待血停,等待拿药。输液室里,等待点滴吊完,住院部门口,等待放风出门时间。

他到处走了一大圈,不小心穿过走廊时,又看到那个斥责过他的医生。他在更衣室里,啃一只干面包。

沈珏没有再看。他走了,走得干净。

回去以后,月满书屋用几天时间上新。文史、哲学类书籍,全都搬运到二楼跃层上,摆得密密麻麻,通天彻地,专供老顾客享用。一楼改头换面,填满了褚何如认为算不得书的书。

一架尽是生活类书籍,包括花卉养殖、插花工艺与嫁接手法、菜谱和烹饪书籍,室内空间改造、折纸工艺等等。其中还有一些从旧书市场淘到的抒情金曲五十首,另还挂上了一个定制广告:帮忙扒歌谱,量大从优。

“这是面向小区老人的吧。”褚何如看懂了。他不以为然,但也算认同,可这只书架面前最黄金位置的展示柜,他看不明白:“为什么放一些言情小说?我们不是开在学校门口的书店。”

沈珏道:“如果你今年五十岁以上,为家庭操劳过三十年之久,负担整个家的家务却无人夸奖你,每个节日都没人送过你玫瑰花。而现在你的子女已经长大,你的退休工资稳定且和你的丈夫差不多,你不需要再兼顾家庭和工作,也不用看养家人的脸色,那么你……”

“我要爱情。”褚何如秒答,“真正的那种爱情。”

彩色纱巾,广场舞团或是合唱中争番位。是虚荣吗?是想要被人看到,想要被人重视。褚何如忽然顿悟。

他移往下一只书架。

这只书架装满了绘本、漫画、亲子图书,童话,科普读物,还有许多幻想冒险故事。这类书里面多彩页,喜欢用硬壳和铜版纸印刷,色彩鲜艳,看着赏心悦目,却不高级,花花绿绿的有些市侩。

褚何如亲手摆上去的,但他当时心中不在意,没有仔细看。现在需要重新审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