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硬是拉过慕若诗的手,将那镯子套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面,感慨道:“我不能厚此薄彼,枫儿如此,容儿也是如此!想当年,凌峰在世之时,可谓百年难遇的奇才!那时的他可谓文武双全,无论机关暗器,抑或傀儡毒术,他无一不精!只可惜……唉!岳儿虽然在傀儡方面造诣甚高,但在其他方面却是资质平平,况且其志不在门主之位,又不爱打理家业,故而最终只能落个有名无实,这偌大产业实则由老身谋划。故老身时常念叨着枫儿赶紧长大,本来打算待他长成之后,便可将这副重担从肩上卸下了……枫儿少时便已显露出非凡天资,在各方各面都颇有天赋,其资质并不差于凌峰当年,我本拟好好培养他,以备将来继承家业之事,岂料这孩子性子像极了他爹,好好的天资全都用在了风花雪月上面……好在我还有一个好孙女儿,主动挑起大梁,颇令老身宽慰!如今,我这儿有一封书信,若有机会,望你带回去交给了她,告诉她,从今往后,她不必再为唐门这副枷锁束缚,她可以选择自己想走的路。若她站腻了自己此时的位置,想要离开亦无不可——只要她喜欢!”

养不教

慕若诗收了她拿出的一封信,贴身放好。默然片刻,她忽然心生感慨:“当年你若能如此开明,那么唐翔师兄……或许便不会……”

王郅君微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面上不由露出了一丝怪异。

“你不会当真以为,馨儿被杀一事乃老身故意见死不救吧?”

“难道不是?”

王郅君不由哂笑道:“我纵然再不喜欢她,又哪里至于跟一个小辈一般见识?馨儿毕竟是我唐门的人,老身岂会睚眦必报,让她死于外族之手?”

“可是,唐翔师兄曾说过,当日若非你不许门内弟子前去救援馨儿师姐,她也不会直至战死……”

“这是明月心一早便算计好的,她先派人去将我的援兵阻截在半路,转头却拿此事以迷惑唐翔,妄图利用他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真是好毒的心计!老身蹉跎一生,最为遗憾的便是教出这样一个女儿,实在愧对武林同道中牺牲的侠士……”

“原来如此!”慕若诗叹息一声,黯然道:“可我一直都不明白,你为何不喜欢馨儿师姐?她明明什么都做的很好……”

“这个我知道。其实,也不能说是不喜欢她吧……”

王郅君默然片刻,才缓缓答道:“唐翔为人正直,且在傀儡一途天资极强,乃同辈弟子之楷模,我一直很器重他。本想提拔他做了傀儡一房的房主,可惜他不善打理杂务,又亲自对我剖心言志,声称只愿一辈子做个安守本分的勤勉弟子……唉,如此前途无量之人,岂料最终却栽在了儿女情长之上!那日老身大寿之时,我一个远房侄女儿的姻亲万家随同贺寿,当时的馨儿也一同随往。后来他与馨儿一见钟情,硬是不听我劝告,铁了心甘愿自降辈分迎娶馨儿……我当时是挺生气的,只觉他不求上进,也可惜他一身才华。从那以后,我见到馨儿便想起那回事儿,所以才有些不待见她,其实也并非针对于她……若早知结果如此,当日我一定将万家拒之门外,以免促成这段孽缘!”

“求仁得仁罢了,您又何必耿耿于怀?其实对于唐翔师兄而言,地位、权势都不重要,只要能与馨儿师姐厮守一生,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罢了罢了,反正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唉,但愿魂归大地之后,他能与馨儿再续前缘!闲话便到此为止吧,言归正传!我听说明月心要去嘲天宫,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