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竹凝皓来了边云也有月余,天气也已由初冬渐渐变得愈加寒冷,终日都是灰蒙阴郁,加之迫人的寒气似要将人压得喘不过气一般。
竹凝皓神情恹恹地玩着手上的两块小巧暖石,边云虽然寒冷,猫冬用的玩意却不少,当地特产的暖石便是一种,扔进火里烤一会,拿出来再用三五个时辰都是热乎乎的。
可竹凝皓手里这两块已经被她玩得没什么热乎气了。
虽然是留在了将军府,可是她这十几日只见了贺化川一次,她看出来贺化川这是躲着自己呢,可府上下人已经传得极为难听了。
她这小院里虽然拨来了不少人伺候,但是难听的话她也听来不少。
眼下就是,赵嬷嬷跟着几个丫鬟来送东西,这会得了闲,正拉着小院厨房里同是雍州城来的刘嬷嬷说话。
赵嬷嬷看了眼刘嬷嬷手上的冻疮,状似心疼地拉起她的手,“刘姐,你这手有些年没犯冻疮了,今年这是怎么了?”
刘嬷嬷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心道这姓赵的娘们早不问晚不问偏偏赶在两人走到二夫人房前才问,肯定是要拿她当说辞了。
“不过是今年冬天稍冷了些,不打紧。”刘嬷嬷答道。
赵嬷嬷啧了一声,似有嗔怪之意。
“哎,谁说不是呢?今年冬这么冷,刘姐动不动就要一两个时辰都守在灶前给那劳什子的夫人熬汤,双手免不了沾凉碰湿的,真叫人心疼。”
刘嬷嬷眉梢一挑,生怕被拉下浑水紧忙摇头,赵嬷嬷却不管她的反应随手从怀里掏出一盒香膏。
“这香膏是二爷特地给朱姑娘寻的,那位姑娘虽然不是个娇气的主,但一身细皮嫩肉在山里也没少受苦,这不二爷心疼人家,特地寻了这香膏给她搽手,她又赏了我两盒,我不比老姐你操劳,这盒便送你了!”
刘嬷嬷看了眼香膏又扫了眼不远处静悄悄的屋子,心中暗骂姓赵的先前差点没死了也不长记性,现在又非要让她也难做。
主子心思难测,他们二爷前脚吩咐小院众人尽心照看二夫人,后脚却再未出现,对二夫人更是避之不见,如今,又对那朱姑娘青睐有加。
赵嬷嬷和她那个侄女更是在一众老少下人中间宣扬这位朱姑娘深得二爷欢心,已经有不少人对待院里这位名义上的二夫人嗤之以鼻了。
只是刘嬷嬷是个老实本分的,只想尽心完成二爷的吩咐照顾二夫人便是,并不想参与什么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糟心事当中。
吱嘎一声,房门被人推开,屋内外冷热气一撞,像是有一团仙雾在房门处翻涌,那其中隐隐约约出现一个纤弱的人影,如仙子一般缥缈,顷刻雾气散尽再看,女子一张纯美娇柔的脸庞显现,神色清冷更如仙子一般。
竹凝皓静静看着不远处的两位嬷嬷,目光缓缓落在那盒香膏上。
她不是不知道府上的种种流言,说贺化川嫌冥妻晦气将她幽禁于此的有,说贺化川与朱姑娘患难见真情的有,说竹凝皓死皮不要脸醉心将军府优渥生活赖着不走的有。
总之一句话,贺化川丝毫没有将她竹凝皓放在眼里便是了。
竹凝皓走上近前,莹白如玉的手指缓缓捏起那盒香膏,举到鼻尖轻嗅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