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大哥为了侄子的事一夜白头,父亲至今气得卧病在床,大姐更是被软禁宫中,已许久不曾得了消息。
郑氏没有办法,她不能眼看家人遇灭顶之灾,自己却独善其身。她不能置身事外。
郑氏泪眼婆娑,声音哽咽,一边啜泣,一边说:
“可是三爷,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门路?父亲、大哥、大姐如今都危在旦夕,实在是没法子了。求求您,求求您再想想办法,求求您了。”
程坚扭过头,看着地面沉思。他不忍再看郑氏。
良久,程坚只说让郑氏出去,此事不要再提。
郑氏闻言,“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说:
“三爷,我嫁入程家十几年来,给您生儿育女,照料家事从不敢怠慢,对外维护程府形象尽心竭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就看在秉忠如今颇有成绩的份上,帮帮他外祖家吧。求求您了。”
程坚原本看在郑氏伤心欲绝的份上,顾念她的情绪,本强忍不发。
如今她偏偏提到了秉忠。
这便是程坚最头疼的地方。秉忠原本背靠郑家外祖这棵大树,能得不少的益处。但如今,郑家的名声在京城望族中是彻底臭了,有了这层关系反倒成了秉忠的拖累。再加上郑氏在后院的那些龌龊手段,程坚为了摘清程府与郑家的关系已在连日周旋。如今,郑氏为家人求情也就罢了,偏偏还提及秉忠,令程坚气不打一处来。
可看着郑氏梨花带雨,面容憔悴的样子,程坚心中不忍,到底还是忍住了怒气。
他站起来并没有理会郑氏,走向了门口,驻足。他深吸一口气,说: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郑衡一事,已是圣上钦定,绝无翻案的机会。我为了秉忠的声誉,已经周旋数日。你自己看看书榻上的文书,就明白了。”
程坚说完就要出门,他前脚已迈出门槛,仍丢下了一句:
“天凉,你节哀,保重身体。你是我程坚的正房夫人,秉忠的母亲,这点不会变。”
说完他就出门了。
程坚早已透过关系,买下郑氏涉案的证据,力保程府全身而退,不被牵涉在此案中。
如今,越是郑家遭难之时,自己若仍能一如既往地宽待郑氏,则更能体现出自己胸怀宽广。
书房内,郑氏还瘫坐在地。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但想到娘家的惨状,郑氏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只要大理寺一日不定论,只要圣上一日不宣旨,就还有希望。
下一次,再寻机会与三爷说。
郑氏暗下决心,登时又有了力气。
连续几日来忧思过度,她确实羸弱了不少。扶着书榻,她慢慢站起来。本要转身离开书房,余光瞥见了书榻上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