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怎么会……他绝不会的!”老妇捂着脸,不肯相信。
“这孩子身上的阳气稀薄至此,”寂沧问,“你难道感觉不出来吗?”
“……”
她感觉不出来。
千年的修为已被那书生耗的所剩无几,甚至连金丹都给了他,只剩半分妖力维持这人形。
“怎么……怎么会这样?”老妇人神色哀婉,难以置信。
老妇人仰天狂笑,“为什么啊?为什么!忧儿……忧儿是他亲生的孩子啊……”
寂沧难得露出悲悯之色:“你要是再不现回原形,恐怕也难逃灰飞烟灭的结果。”
老妇人面如死灰,冷声道:“灰飞烟灭?你以为我会怕吗?”
谢忧紧紧抱住了她的身子:“娘,我怕,忧儿怕!娘,求您了!求您听他的话吧。”
“……”癫狂的狐妖闻声似是安静了些,过了很久才轻声道了声:“忧儿。”
寂沧:“这孩子与你本无什么关系。”
“你懂什么?”狐妖冷笑,“你这无情无义的魔头又知道什么?”
陈闲清侧过身子,走到屋子里,看见桌上刚做好的饭菜,说了一句很是突兀的话:“让我为你谈一首曲子吧。”
李意安觉得不可思议:“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弹琴?”
陈闲清抚着绝念:“是它想弹。”
绝念现在变的很烫,似是有许多话要说。
茅屋陈设简陋,陈闲清便一拂衣袍,端坐在地,这就开始抚起琴了。
这曲子对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很陌生,但狐妖却是熟悉的。
这曲子,是她第一次见谢明时,听他奏的……
一曲误终生,不过如是。
曲罢,她的眼睛里流出了两行浊泪。
陈闲清薄唇微启,温声道:“姑娘,一个人生前不曾爱过你,死了也是如此,这执念既伤己又伤人。”
“……”
云染看着老妇那一脸的皱纹,实在是不太明白这陈闲清是怎么将“姑娘”这两个字说出口的?
陈闲清偏过头:“千年之寿在妖界中也不算老吧,何况这姑娘的心还是热的,那就更不算老了。”
老妇人回想往事——
“我一直跟随上仙都在大荒山里修炼,直到化成人形,我在大荒山里过的太寂寞了,所以就偷偷溜了出去,来到了这繁华的长安城,然后遇见了谢明,他那时落榜,郁郁不得志,就在这间茅屋里一个人喝酒奏琴。我推门进去,想要安慰他几句,却没想到日久生情,我便爱上了他,为他学着做羹汤,为他沏茶磨墨。
三年之后,他又去赶考了,这次确是金榜题名,可他却没再回来,我去城里打听才知道,他被太傅看中,招为女婿。几番周转,我找到了他,他却哭着对我说,说他没办法,他寒窗苦读十多个春秋,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入朝为官,拜相封侯,如果得罪了太傅,他这辈子都不能再入仕途。我心灰意冷,便回到了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