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汐自己倒一杯茶坐下来喝,荷宣拿着小铜锤在边上给她砸榛子,不知怎么想起了王齐恩,叹气道:“唉,这个‘不像公子’,白叫我们那么担心,还写信叫人送给他,结果根本没有用处。”
严汐握着杯子道:“也不是没有用处,那个坏老头今天一次也没有欺负他,我看一定发生过什么。”
“小姐!”荷宣嘟着嘴道:“你不是说不许靠近窗户,否则会被发现,那你又怎么知道他没被欺负?”
“我,”严汐回想起:她谨慎地半寸半寸地向窗户靠过去的情形,理直气壮道:“因为我绝对不会被发现!有始有终是我一向的习惯,看看那封信究竟有没有用不是很应该吗?”
‘啪’
荷宣又敲开一个榛子,把香喷喷的饱满果仁放在严汐手边的小碟子里面,忽然拉下脸,阴森森地呲着牙道:“小姐,我怎么觉得有个人正在盯着我们……”
严汐很快哈哈地笑起来,“阿宣,你演得一点都不可怕,这个必须要夜里点着一根蜡烛说才行。”
东墙下的王齐恩,却被荷宣的话吓了一跳。在明白那只是个玩笑后,他傻笑着思索:她究竟是从哪里看见他的呢?”
很显然,严汐是关心他的。面对这份幸运,王齐恩总有无法承受的担忧,他喝令自己要更强,要勇敢,不可退缩。
几日后,王齐恩趁休息时去城外义庄找仵作老田。老田是王齐恩老师的近亲,三年前他引荐王齐恩进衙署做了录事,王齐恩因此对老田非常敬重。
就在昨天,王齐恩从帮他带钱给姑母的同乡那里听说了老田母亲病重的消息,所以准备了一点补药送过去,聊表心意。
郡署专用的义庄在城外的一座小岗上,老田平常没事的时候常驻在那里,王齐恩每年总要去几次,也不用提前招呼。
除了老田,义庄里还有一个年老的衙役。王齐恩到的时候,他们正在搬一具尸首,那是个溺毙的女人,胸前还有个碗大的窟窿。
“田伯。”王齐恩笑着礼了礼。
老田见是他来了,极短暂的一点点笑意过后却露出了隐晦又惋惜的神情。
第23章 贰拾叁
简单的一个照面后,衙役和老田继续吃力地抬着尸首,转进靠左的一间屋子里。
王齐恩听见老田指挥着衙役‘抬高’‘放低’的声音,跟着慢慢走过去。老田刚才那种奇怪的表情没有引起王齐恩的注意,干仵作的不是一般人,王齐恩没见老田正经露过笑脸,何况他母亲还在病中。
四四方方的屋子里,靠墙的旧架子上堆着不少零碎的东西,基本都是处理尸体的工具。一副发黄的白骨架竖在墙角边,两只洞洞眼直盯着屋子中间的老田,就跟它还活着,随时要开口插句话似的。
老田他们抬着的女人已经被搁在一块架高的石板上了,尸体胸口被水泡白的窟窿四边向外翻卷着,像朵盛放的木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