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梁仁信在卧室睡着很沉。珠花睡不着,坐在阳台上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抽着烟,来北京十年了,她依旧没有找到家。即便是她住了五年的房子,房产证上却依然是杨艳的名字。她忽然发现,关于梁仁信,就算和他生活十年二十年,她好像也不能撼动他的家庭半分。
窗外灯火通明,她最喜欢北京这一点,即使夜很深了,还是有很多灯在亮着,这城市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深夜里清醒着。她闭上眼,想到了大旗,想起她小时候,三叔和三婶面目狰狞的脸,他们恨她,恨她的存在给他们带来了负担和麻烦!他们在朝她咆哮!珠花突然睁开眼,一阵心悸。她随手拿起手边的药,倒了两粒放在嘴里,用红酒把药吞了下去,然后挪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卧室睡觉。
睡梦中,珠花梦到自己去参加梁仁信的家庭聚会,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己一个人先到达聚会场所,梁仁信的几个姐姐很热情的招待了她并让她坐在餐桌上一起吃饭,她四处张望等着梁仁信快点出现,可就在她望向厨房的时候,突然看到杨艳站在厨房目光凶狠的瞪着她。珠花吓了一跳!她试图回避杨艳的眼睛,没料到杨艳举着菜刀就朝她砍过来,吓得她仓皇逃跑,可杨艳还是穷追不舍,珠花用尽全力的逃命……
珠花喘着粗气从噩梦中惊醒,捂着乱跳的胸口。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忽然失声尖叫,把梁仁信也吓醒了。
凌晨三点,珠花再也睡不着,只期盼天快一点亮起来。好像是从三年前开始,晚上总是睡不好,白天反而能睡的安稳一些。
“又做噩梦了?”梁仁信看了一下时间,翻个身想继续睡,忽然又想起件事情,“对了!我昨晚忘了告诉你,今天上午九点钟有人来检查燃气,到时候你给开一下门。”
珠花的心悸还没平复,这个消息就又开始让她焦虑,“什么?家里要来陌生人?”
“就是检查燃气的!又不是来客人!用不了多少时间!”
“你不能陪我在家吗?等他们来检查完之后你再走?”
“那我上午的工作怎么办?这么点小事你紧张什么?你难道怕他们是坏人?不会的!他们都是燃气公司的人,每年都要来检查两次!”
“就算没事儿你难道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吗?我就是害怕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家里来人!我就是害怕!工作晚去几个小时又怎么了?”珠花语气蛮横,眼神里却充满恐惧和哀求,她此刻内心充满恐惧,好像时刻有人埋伏在周围等着要她的命……
“我上午九点有会要开,不能不参加的!别为了这么点小事闹了行吗?我明天还要上班的!”梁仁信转过身去睡觉。
珠花捂着脸流泪,“我梦见你老婆拿刀要杀我!我是被吓醒的!”
梁仁信迷迷糊糊的,“做梦而已!你白天胡思乱想晚上才会做梦!”
珠花埋着头压着声音哭的越发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