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起潮落,月升月隐。
小半个月的流逝仿佛只在一念之间,如约而至的,是霏霏霪雨漫溢的梅雨时节。
滚珠般的雨线从云端滑落的那瞬,聂楹撑伞走出地铁站,赶着去SCHEME递交完善好的二次成稿。
临近结束,整组的人都忙得焦头烂额,经理陈凝作为主负责人,更是歇不下脚。
“聂楹,终稿确保齐全了是吗?”陈凝匆匆忙忙地从复印室跑回来,手上还在核对项目自件的数量,“全了就准备叠合了。”
聂楹顺手把文件装订好,一齐给她,点头说:“都在这里。”
“行。”陈凝接过,统一归类放好。
再抬头时,她见聂楹脸色有点发白,不见平日的红润,手上的动作不免放缓,凑近问:“是不是没休息好啊?看你好像不舒服。”
聂楹由着她贴了下自己的额头,淡然开着玩笑:“我这不是怕拿出去的稿子,合作方不满意。”
“哪会,”陈凝看出她的紧张,赶忙笑着安慰,“你这稿子可是那边也说不错的,我们都很有信心呢。”
听到这话,聂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由远及近地聚焦视线,却还是失焦得看不透彻。
她抿了抿唇,压制下胡乱生起的想法后,笑着没接话,只听陈凝接着说:“你要真不舒服,下午就回家休息吧,我们要去开会,也不在公司。”
聂楹没想太多,点头说好。
可能是接连多日的阴雨天,一出大楼,扑面而来的除了卷席起尘霾的潮气,还有逼得人连呼吸都透不过的闷热。
抵着烦躁,聂楹揉了揉疼得发涩的小肚子,无奈地加速往地铁站的方向赶,想要快点转到阴凉地。
地下空调打得重,来往的列车刮来热风,很快又带去冷气。
不过等待的几分钟,被汗洇湿的长裙就像是被煨上块冰层。
丝丝凉凉的感受,如同穿针引线地勾入毛孔,肆意游走在发寒的骨质中,逼得聂楹止不住打了个颤。
看着玻璃镜上略显狼狈的自己,恍神之际,聂楹感受到袋子里的一阵震动。她拿出看了眼,发现是何梨清发来的信息。
何梨清:[一张正对暗镜的自拍照]
再怎么装得淡定,聂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镜子里折射出来的一男一女是谁,含笑对视的神情,一秒拉拽回她的记忆。
短暂的怔愣后,聂楹还是克制好奇,没放大照片,只简单地夸了何梨清两句,说新买的连身裙上身很好看。
一条回信,她僵着指尖点下发送键。
消息发送成功。
不知怎的,盯着自己发的字眼,聂楹突然觉得这地铁的空调温度实在是开得太低。
生理觉寒也就算了,居然吹得连同心理都不太舒服。
但何梨清这会显然还沉浸在头脑风暴中,没有接夸奖的话,只是自顾着连条发来信息。
何梨清:[看没看见后面的两个人,我服了,何延之让我去帮他拿西装,我没想到能碰上岑许潇。]
何梨清:[这莫馨瑶穿得也太像你了,我刚差点扑上去,后来看到她那个能亮瞎我眼的闪钻耳环,我才觉得好不对劲。]
何梨清:[有一点点想打人.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