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奇怪了呀。”保安摸了摸头,啧了声,拧眉的表情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小区最近整改,除了业主有门禁卡和小区码,其他访客是一律要登记的。有个男生,高高瘦瘦的,我看到时都穿的是黑色运动装。”
“他来的频繁,我还以为他是这里业主,上次登记时问了句,他说他女朋友住这。然后我留意看了眼他写的门牌号,是你家。”
“小伙子经常在半夜出现,我还以为你俩是吵架了,没见你下楼。”
不知怎的,聂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的大概率是江楷。
所有的逻辑疏通后,她才乍然反应,岑许潇这段时间都定点定时地接送她上下班,一天不落,晚上还尽早回来。
她几次提到不想麻烦,他却不同意,愣是以顺路为由,打消了她坐地铁的想法。
虽然不确定岑许潇知不知道江楷的存在,但她不希望,事情发展成她想的那样。
江楷这人说话并不留情,经常信口开河。
但凡涉及他和她那点没有意义的过往,他都可以绘声绘色,描述得格外感人心脾。
她可以不在意他的所言所行,但她不想岑许潇听到任何这样的不经之语。
聂楹利索地以“他不是我男朋友”带过聊天,保安有眼力见,只当八卦听听,也没揪着一点多问。
回楼栋的路上,聂楹压下自己胡乱生出的那点想法。
可莫名其妙地,不安的失措感浸在一道道连绵不断的夜风中,融汇得愈渐冷凉,被酝透得也是越发浓重。
那天离开商场前,程侍禾的话还萦绕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响着警戒的示意。
“——江楷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聂楹,你别骗自己,且不说江楷对你们有没有威胁,你自己也不信你能和岑许潇走得远,不是吗?”
“——现在不过就是玩玩,你迟早会听家里安排。”
如此确切的猜测,虽然聂楹已经努力装得云淡风轻,心里却总有惴惴难安的惶然。
未来的方向,她根本说不清楚,同样也赌不透彻。
岑许潇本就是她曾经始料未及的选项。
他们的关系,与其说是游戏,不如说是一场早知输赢的棋局。
彻头彻尾的黑白对家,忽明忽暗的走势发展,岑许潇总能在每个关卡,堵得她无路可走。
聂楹自知,自己在可以放下的时候,没有撤离。她原以为她拿得起,到头来也能放得下。
却没想及至当下,她才清晰发现,无论是对待岑许潇,亦或是对待其他可能会有的感情,她都是得过且过的态度。
以至,不知不觉地,就步入了难设前路的羊肠小道。
月朗星稀,流辉漫撒,皎洁的光色掩映在昏黄的路灯中,将她沉黯的身影拉扯得纤长。
迎面拂过清风,花香扫过面颊,聂楹抚了抚露出的胳膊,只觉毛孔收紧,浑身的感官都被刺激得敏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