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然死里逃生,心有余悸,盯着在地上碎成几瓣的青玉莲花冠,抖如筛糠。
冯悉颤巍巍地将布条递给他,一脸“事已至此,无颜多言”的神情,他极不情愿地一把将布条扯过来,匆匆扫完后脸色更是煞白。
聂炜的字师从聂司徒,他自然识得,细看那布条,正是从聂炜临行前匆匆换的平民衣衫上撕下的。
城下的拼杀声不绝于耳,鼓声密如雨点,聂然和冯悉一坐、一蹲,藏在羽林卫搭成的人墙后,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聂檀的独子聂嬴资质平平,他便将满腔心血都浇灌在这长孙身上,一直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若是聂炜在这凌霄关殒命,依聂檀的脾性,他们二人偿命也是远远不够。
晏如陶倚着柱子,看着两个世家贵族出身的人,以这般粗俗鄙陋的姿态小声耳语着。
月上中天,在皎洁清辉的映照下,杀戮和阴谋无所遁形。
晏如陶第一次体会到布局者的感受,虽是阴差阳错铸就了今夜的局面,但这种隐在幕后旁观的感觉,难免
令人痛快窃喜。
当然,最初的结网者凌瑶华连面都未曾露,才是真正的干脆利落,他清楚自己还做不到。
他欲举头望月,抬眼间,发觉阿鹭正趁着人群慌乱,悄悄回首向他投来疑惑的眼神。
他实在没忍住,钩了钩嘴角,冲她轻轻闭了一下眼睛,示意她放心。
她下颌微微抬起,眼中有了些温度,似笑非笑的模样有些勉强。
他看出她也在担忧自己,于是又缓缓摇摇头,定定地看着她,借这城楼上混乱狼藉、城门外人喧马嘶的时机,再好好看一眼……他心爱的女郎。
事成在即,他心知看一眼、少一眼,却也无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