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元朗不答。他为了顾瞻强势插手豫州顾氏的事务,已经犯下了大错,现在是收手的时候了。
傍晚他下令杀光邬宅上下确是气极之时做出的决定,但现在想来也并不后悔。除恶务尽,任何可能再次找上许初的势力他都要一一消灭。
今天这样的恐惧,他绝对不想再经历一次。
见他不语,阙秋月赶紧说到:“既要杀他们,我派个人去就是了,庄主累了一天,也歇歇吧。”
“我答应过遂之,会亲手杀了邬信。”
陆元朗说着便凌空而去。阙秋月知道他的能耐,干脆站定了没走,果然不过半盏茶功夫陆元朗就回来了,身上滴血未沾。
“庄主,顾瞰那……咱们怎么办?”
“等酉郎醒了,听他怎么说吧。”
阙秋月应下了,见他不再言语便问到:“庄主无事属下便告退了?”
“你歇着去吧。”
外面正是万籁俱寂的夜色。陆元朗不愿这样清醒着独处,又实在没理由留住阙秋月,想了想便起身去看顾瞻。
房中只点了一盏微弱烛火,两名侍女和医者趴在桌上睡着了,听到陆元朗过来赶紧站起来请罪。
陆元朗径自去看顾瞻,只见他平躺在榻上,平时鲜活明丽的人此刻面白如纸。他俩一起行走江湖多年,顾瞻从未伤得这样重过。
那么多年陆元朗都是将他当作弟弟一样护着,有危险有困难将他挡在身后,可现在顾瞻不想要他的遮蔽了。
原先他不解,自己这样剖肝沥胆,顾瞻怎么会觉得他没有对其平等相待呢?即使是在他们关系最僵的日子里,陆元朗都在通过一切可以实现的方式关注着顾瞻,也保护着顾瞻。
可这几日来的冲突逐渐令他想通了,过多的保护何尝不是一种盛气凌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