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具体说了多久、说了什么,他现在已经记不清了。
少有的清晰画面,是他拿起那碗姜汤,克制着情绪低声道:“今天跟她去了机场。”
外婆不追问,静静地听。
“航班准时起飞。”他脑中闪过两人曾相处的画面,“我没来得及跟她道歉,说再见,她就走了。”
“外婆。”他抬头,眼里不断涌出眼泪,就这么任由其滴落,“她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记得当时外婆没有回答,而是将这个问题抛回去。
“她不回来,你自己不会去找么?”
“她会烦我的。”
顾嘉裕吸了下鼻子,想起两周前他们分手那天。
施烟涵几乎将这辈子所有骂人的话都说了出来,他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人几乎狂躁的状态。
而这个人是施烟涵,是积累了太多负能量的施烟涵。在一瞬间爆发了的施烟涵。
路过的人像看疯子一样看她,可她根本没心思管那些目光,只在发泄完所有恨也好、怨也好,最后一身轻松地丢下一句:
“顾嘉裕,你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凭什么得到别人的爱。”
她做事从来给自己留余地,唯独跟顾嘉裕这件事上,她没有半分让步。
那时顾嘉裕手里的姜汤都快凉了,他才痛苦地从回忆中抽离,抬眼看外婆,她眼中平静却非静止。
像柔软光滑的湖面,走近了,也能看见涟漪。
“她真的好讨厌我,我应该从她世界里消失。”
外婆没有顺他这句自暴自弃的话,而是轻声重复刚才说的那句,将语气改为陈述。
“她不回来,你也会去找她的。”
……
“顾嘉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