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将自己看得很重。”顺德帝嗤笑道。
庄良玉面无表情地说道:“臣只是能比较清楚地认知自己的状况。”
顺德帝此时的怒气已经平息很多,说话的语气也不再怒气冲冲,好似庄良玉的叛逆和反骨极其对他的胃口,声音里都透着玩味:“庄良玉,你可知你的《开物记》第五卷,已经在动摇大雍的朝政根基?”
“圣上,若是一棵参天大树,根系出现腐坏,您当如何?”
面对顺德帝的沉默,庄良玉轻柔一笑,继续说道:“您不可能舍弃这棵树,也不可能再种一棵新树。自然要将这棵树腐坏的根系剪掉,让阳光杀死藏在根系中的蛀虫,要换土除病让这棵树重焕新生。”
“圣上一直知晓世家把控大雍各行各业,无论在何领域都举足轻重。哪怕是百姓凭科举为自己找了一条出路,但不拜入世家门下,便难以在政治生涯中有所进展,甚至会在您尚未见到这些人才华之时就被排挤乃至消失。”
“《开物记》第五卷本身只是将大雍的官场潜规则写到了明面上而已,也将大雍目前的问题写在了明处。至于能唤醒多少人,能让多少人奋起改变,仍需要圣上给予这些人机会。某不才,仅是一本书,如何能撬动大雍的朝政根基?”
“不过是蚍蜉撼树。”
顺德帝起身,走近庄良玉,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但若是数万万蚍蜉群起,哪怕是不周山怕也不过尔尔。”
庄良玉装傻充愣:“能够撞断不周山的是绝望而愤怒的共工,不会是看到希望和未来的百姓。”
“庄良玉,你为何不是男子,你为何不是朕的儿子。”
庄良玉自地上起身,在皇帝深沉而复杂的视线中缓缓说道:“正因为臣不是您的儿子,臣才有在这里说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