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姜荻的脑子滞塞无法运转, 只能依靠野兽般的直觉做出最本能的判断。

他左右张望, 右边是洗手台,左侧是拉起浴帘的浴缸。

纤柔的黑影映在雪白的帘子上, 似乎比一分钟前清晰了些, 又好像只是走近了点。不祥感愈演愈烈,姜荻抹一把湿冷的手心, 咬咬牙,视死如归般朝浴帘扑去。

嘭!咚!浴缸里没水,姜荻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他揉着额头, 披挂纯白的浴帘, 如头戴新娘的面纱。

门板咯吱咯吱作响, 老式的黄铜门把手左右振动,仿佛有人在门外企图转开拧死的锁芯。姜荻趴伏在浴缸里,浑身上下哪儿都疼,周遭每一处细小动静都在放大,如砂纸打磨他的耳膜。

轰!哗啦!血河冲开脆弱的门扉,姜荻卯足一口气,旋开浴缸下水口。下一秒,积蓄到一人多高的血河迸涌进浴室,一个浪头打来,把姜荻拍进浴缸底部,脑袋一歪昏厥过去。

口鼻吸入腐臭难闻的甜腥血液,让姜荻难以屏息,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寻思着,要是淹死在这儿,他下辈子就做河童水鬼,趁顾延游泳时去挠他脚心。

黑暗,无止境的黑暗。温暖的水流有如羊水,抚平姜荻的惊惧和不安。

“嗬——!”他倒吸冷气,豁然睁开眼睛,随即,又恨不得把这对招子挖掉。

姜荻趴在一个赤裸的女人身上,确切来说,是一具腐败的女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