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黄铜水龙头大开,海藻似的长发在热水中飘荡,肌肤高度腐败,呈泡胀了的黄绿果冻状,五官因过度膨大而模糊,缸壁挂着波澜似的泛黄血渍,浴缸边有一杯长霉的红酒,蟑螂虫蚁爬过干瘪的石榴。
“对不起啊姐们!”姜荻挪开僵硬的手,跪在女尸脚边,目光落在尸体手边一块生锈的刀片上。
这似乎是一个自杀现场。姜荻立即想到副本的死者,新娘子涂燕燕,可尸体的腐败程度太过,就算有持续的热水冲刷,有浴霸高温照射,也不至于在短短一天内变成巨人观。
他隔着浴帘,两指捻起刀片,正要爬出浴缸小心查看,忽然间,一缕水流抚过他的小腿肚。
浴缸里明明注的是热水,姜荻却浑身发冷。他猛地转头,就见那具女尸双目圆睁,眼球因腐败而暴突,在眼眶上摇摇欲坠。
“打扰了,打扰了,我马上走。”姜荻冷汗如注,喃喃自语,“小姜,遇到事情不要慌,《闪灵》你看过的,问题不大,啊——!”
霎时间,脚踝一凉,似有凉凉滑滑的东西不由分说地掣住姜荻纤巧的脚踝,那玩意儿力道极大,几乎要把他的踝骨捏碎。
姜荻嗷的一声,跟印度飞饼似的被甩了半圈,脑袋重新朝向浴缸和女尸四目相对。女尸扯开嘴角,下颌骨喀吧一声脱落,反手按住姜荻后脑勺,把他往浴缸里摁。
“我操你ua的顾延,人哪儿去了?哥!救命啊!”姜荻都要哭了,两只手紧紧撑住浴缸边缘才没痛失初吻,他眼泪哗哗,对那具腐尸哀求,“姐,不要这样,我有男朋友了,虽说是前男友吧,但大小也是个gay,我俩不合适,咕噜咕噜……”
再次醒来时,姜荻发现他身处一个陌生卧室,眼前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白墙、白色窗帘、白床单,白雾似的床幔环绕在白木四柱床上。
姜荻踩在羊毛地毯上,如脚踩雪堆。纯然的白色刺痛他的视网膜,不多时,就感到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