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荻深吸一口气,选择承认自己的卑劣。假如可以的话,他情愿顾延一辈子都不知道真相。
直到手机在数分钟后消弭于无形,姜荻适才放下心,暗自发誓短时间内都不再拿出手机,省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露馅。
他跪坐着赎罪,手撑住顾延的掌心。他们十指相扣,激荡的情绪如潮汐翻涌。
一滴汗水自姜荻的下巴滴落,坠在顾延锋利的唇峰上。顾延黑沉的瞳孔定定看了会儿他,把那滴咸涩的汗水裹入口腔。
这一出“掉马,但没全掉”的戏码着实消耗心神,姜荻被顾延再次享用过后,就昏睡过去,连顾延抱他放进浴缸里洗澡,擦拭干净身子,都没能醒过来。
自然也就忘了告诉顾延,他手里有一枚神之齿的信物。
沙沙,沙沙。长袍曳地,袍角沾染上污泥。
姜荻霍然苏醒,脑门撞到个刺刺的潮湿的东西,捂住额头,嗷地一声痛呼,踉跄着站起身。
周围昏暗而潮湿,黯淡的光束掠过浮尘,从谷仓似的天窗落入地面的一滩滩污水。
这儿似乎是某个农场的养猪棚,足有一两百平大。刚才他撞到的东西是一摞草垛,前头有二十几块围栏,栏杆后横着食槽,乌七八糟的。上百头肉猪呜呜泱泱,猪头攒动,空气中混杂着泔水和屎尿的酸臭腥骚。
姜荻愣了半晌,憋出个两个字:“我靠。”
脑袋懵懵的发僵,思维有些迟缓,视野里飘浮着白色噪点。
姜荻双手抱头,静静伫立良久,脑海中蹦出三个哲学问题:“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