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在草垛后头,像冒出树洞的松鼠,谨慎地观察四周,除了他和一大群猪,这个棚子里似乎没有第二个人。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一身大润发杀鱼似的打扮,洗旧的白背心破了几个洞,不合身的牛仔裤往下垮,往上拽几下,用卡子别住才勉强遮住屁股蛋。外头套一件青黑色防水围裙,踩着一双脏兮兮的长筒雨靴。

这么看,他应该是这间养猪场的工人。

姜荻吁一口气,捏住鼻子,穿过哼哼叫唤的猪们,大步走到谷仓门旁,想出去兜一圈,看看有没有人。

突然失去记忆什么的,估计是他给小猪们喂食时,被老猪顶了一下,摔了个七荤八素。猪这种生物,别看它长得可爱,成年的大猪能有一米多长,站起来比人还高。姜荻以前回乡下过年,围观家里人杀年猪时,还被猪撵着跑过。

想到这儿,姜荻嘶了声凉气,脑瓜子一丝一丝儿地疼。

乡下?过年?家里人?记忆里的场景分外模糊,他甚至看不清家人的脸。

对于“过年”这两个字的概念也不甚清晰,只记得红烧肉和干锅猪大肠的香味,浓油赤酱,唇齿留香。

只是摔成脑震荡,短期失忆也就罢了,如果是更严重的症状,他高低得请个病假,回家养几天。

绕过几列食槽和高高的草垛,姜荻在深褐色的谷仓门边瞅见个高大的穿黑围裙的男人。

“嗨,帅哥,你也来喂猪啊?”

姜荻三两步迎上去打招呼,抬起头却发现,那个男人相貌很是优越,比他大不了几岁,个子倒挺高的。

如果他刻在墓志铭上的身高是1813,那么眼前这位至少得有186到189,手长腿长,包裹在宽大围裙里的肌肉分明而流畅,肩宽腰细,不会因将近190的身高而显得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