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沉默着,片晌,才哑着嗓子说出声,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轮磨过似的:
“尔尔你怎么能怎么能同一个太监在一起呢”
刘氏说着说着,竟捂起了脸颤抖,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她指缝间溢出。
谢珥愣了愣,收敛了笑容。
明明当初让她的尔尔去伯府做妾,嫁给何世民这样的穷苦人家,刘氏虽然不高兴,但都不曾如此抗拒过。
“你怎么能?”瘦小的妇人佝偻着身子,看上去苍老了许多,“你身份尊贵不能不能叫你嫁门当户对的人家娘已经够愧疚的了你如今怎么能”
“怎么能嫁一个无根的阉人?那是最下贱的人家啊连最不堪的人家,也不可能让闺女嫁那样的人,你怎么能?”
一句“无根的阉人”,和“最下贱的人家”深深刺痛了巷子里谢谨行的心脏,他随即勾出冷笑。
“娘娘你不要这样啊,谢公公他很好的他”谢珥竭力扶起激动得差点昏厥在地的刘氏,难过得掉了眼泪,“他是我的心上人啊,他一点也不下贱,他很好的,他”
姑娘的心上人遭到了最亲近的亲人否定,姑娘急得眼眸都红了,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阐明。
“尔尔,你同旁人不同”刘氏哭着抚上了她的脸,哭得喘不过气,“这事压在娘心口十多年了,没法瞒了”
“娘从你出生抱起你那一刻,看着你死去的亲娘,就在忐忑着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让你过上好的日子”